「我知道夫人在心裡敗壞我,但是我和他可不一樣。」他挑眉,眉眼捎帶幾分得意。
「哪不一樣?」容慈來了興趣了,身子微正,看著他。
「我和夫人是兩情相悅,能一樣嗎?」他姿態狂妄,驕傲,眼裡滿是誌得意滿。
容慈想,趙礎確實和旁人不一樣。
他不僅臉皮厚,他還會自己PUA自己。
是不是她給他吃的藥,調理過頭了呢?
她沉思。
趙礎漫不經心的看著對麵客舍的人離開,微微勾唇。
贏了情敵的感覺,不要太爽。
—
父王真的太會氣人了。
趙少遊想,要他是楚王,也會被氣得吐血。
父王用的髮帶是阿孃裙裳的同款顏色,父王和阿孃裙裳總有故意彰顯炫耀的意味,阿孃披著的大氅,是父王的。
他們就如尋常夫妻一樣坐在客舍裡,一個看書,一個品茗。
父王還挑釁的看過來。
趙少遊藏在柱子後麵,都感覺得楚王心緒不平。
他這段時間潛入楚營,見到的楚王都是清冷淡漠的,彷彿無人值得他心起波瀾。
而剛剛,他能明顯察覺到楚王心中的不平靜,和不悅。
「你,出來。」
啊?趙少遊茫然的看了看左右,確認楚王這是在叫自己。
「陪孤練練。」楚王把自己的佩劍丟到趙少遊懷裡。
林中,楚軍林立,楚王長身玉立,清冷的看著對麵的少年小兵。
趙少遊摸了摸楚王的佩劍,眼睛微亮,還真是把寶劍。
楚王為什麼要他陪練啊?趙少遊不解,可他骨子裡就熱血,聽到戰鬥就來勁兒,尤其對方還是楚王!
雖然父王很強很強,但楚王也名震天下,七齊國諸侯中最年輕卻也深不可測的君王。
寶劍出鞘,趙少遊眉峰一挑,衝了過去。
「不夠快。」
楚蕭神色淡淡,雙指夾住劍刃,微微垂眸,抬腳把趙少遊踹了出去。
「再來。」
「你就這點能耐嗎?」
「太急了。」
少遊:「嗷!」
「下盤穩一點。」
少遊:「哎哎哎!」
楚蕭屈膝頂向少遊胸膛,少年跟風箏一樣朝樹上摔去。
少遊:「噗……」
他努力站穩身子,抬手抹掉唇角,忿忿的盯著楚王。
這哪是練練?
這是純捱揍。
為什麼父王不高興了,就揍他。
楚王不開心,還揍他?
他是來當探子的,不是來當沙包的。
趙少遊齜牙咧嘴,活動了一下手腕,惡狠狠的盯著楚蕭。
楚王卻麵無表情,不動如山的睨著他。
趙少遊從地心借力,踢出劍鞘直衝楚王麵門,楚王擋下劍鞘的下一瞬,寒冷劍刃狠狠朝他兜頭劈下。
楚蕭哼了一聲,雙臂交叉抵了一下,他抬眸,和燃起來的少年對視。
「這一劍,還算漂亮。」
趙少遊使勁往下壓,劍刃寒光映入楚蕭眼中。
他緩緩勾唇,神色帶了幾分認真,旋即倏地側身,一拳攻至趙少遊的劍柄,將他狠狠震開。
旋即又是一腳,趙少遊飛出三丈外,徹底爬不起來了。
楚蕭緩緩踱步走到他身邊,嗓音淡漠,「你,還行。」
這算是誇獎嗎?
趙少遊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看著楚王已經離去的背影,他有點丈二摸不著頭腦。
不過這頓揍是挨的不輕,還把他腦子也給打醒了。
楚王這是在拿他出氣吧?他認出他的身份了?
趙少遊想,認出來就認出來吧,除了李九歌,是個人都比他聰明。
認出來了,還把他放在身邊,楚王果真冇有殺他的意思,趙少遊覺得冇逝就行,他笑嘻嘻的摸著楚王的佩劍,樂嗬嗬的跟上去了。
「傻小子。」奕聽風摸摸下巴,笑容滿麵的把目光從那跳脫的小子身上收回來。
楚蕭雙手負於身後,淡聲問:「糧食收的怎麼樣了?」
「主公,糧價我已經安排人開始哄抬了,現在就看秦王還敢不敢跟。」
楚蕭扯唇,「他會跟的。」
最瞭解你的莫過於你的敵人,這句話很嘲諷,卻很真實。
這場無聲的博弈,秦王怎麼可能會跟他認輸呢。
比比家底而已,對他而言連傷筋動骨都談不上,但卻能噁心秦王,給他添堵,他自然樂意為之。
「那秦國的小探子,主公打算如何處置?」奕聽風還是提起了趙少遊,主公離開楚營,那小子就通過黑鷲送信了。
不過主公下令不必攔著,像逗弄一隻活潑小狗一樣,天天看著那小子拙劣的演技。
楚蕭沉默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對著他佩劍正摸來摸去的少年,眉眼染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墨色。
「他和阿慈,很像。」
一樣的冇心冇肺,阿慈也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小孩兒年紀小,所以滿身朝氣,活潑的過頭。
但並不招人煩,楚蕭看著他眉眼間肖似阿慈的神韻,都能多吃兩口飯。
「讓他玩吧。」
楚蕭不再看他,抬步上馬。
奕聽風聞言,也笑了笑,確實,一個小孩子,想玩就讓他玩吧。
趙少遊見楚王上馬,也趕緊抱著佩劍上了自己的馬,跟了上去。
自打明白自己身份暴露,趙少遊就時裝時不裝的,送信都大大方方了許多。
渴了餓了還會直接跑到桌前,坐在楚蕭對麵大快朵頤。
楚蕭抿一口茶,淡淡的看著他。
趙少遊還招呼道:「楚王你也吃啊。」
楚王懶得理他,見他噎著,還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趙少遊出現在楚王身邊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趙礎耳中。
趙礎看了夫人一眼,按下了這個訊息。
混小子玩到了敵營中,還是情敵的敵營中,他眯了眯眼眸,卻不生氣。
但這訊息他不會告訴夫人的,以免她因為少遊,又和楚王有所聯繫。
「主公……用不用派人暗中保護小君侯?」
「不用。」
這天底下,他的兒子落到任何一個君王手裡都是死路一條,唯有楚王,不敢動他。
甚至還比誰都怕趙少遊出事,因為趙礎以己度人,他不算大方,佔有慾也強。
可夫人在乎的人,他是一點也不敢碰的。
這就是情敵間的默契。
他突然厭煩的把杯子重重擲在桌上,該死的,他和楚蕭要什麼鬼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