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水麵下的明爭暗鬥,終於浮出了水麵。
糧價被哄抬到十倍,秦王停手了,楚王也停手了。
而魏國官府如同每一年這個時候,下來和農民收購官糧,卻見農民們除了已經上交的官糧份額,今年並冇有糧食再賣給官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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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訊息層層上遞,老魏王氣的臉色鐵青。
好啊好,他還在千防萬防著邊境,秦王和楚王竟然在私下搗鬼!
買走了魏國今年大半的收成!
「他們既然敢玩陰的,派人去少梁城抓人!傳孤命令,但凡能拿下秦王,楚王,或者重要將領人頭的都封萬戶侯,賞萬金!」
「把緝拿令也貼到各城,封鎖商隊和秦楚的路,若有百姓舉報提供線索通通賞銀,幫官府抓到人的百姓,封官進爵!」
「是!」
老魏王這是決心要擒賊先擒王,把秦王兩王這兩頭猛虎給留下來!
—
「夫人,我們得跑路了。」
「恩,好。」
「夫人不害怕嗎?」
「有你在,有什麼好怕的。」容慈還真不怕,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出生入死的次數太多了,竟然都習以為常了,反正趙礎都不會讓她有事的。
她如此的信賴他,趙礎忍不住低頭在她眉心親了親。
「委屈夫人,穿穿小兵的衣服?」
趙礎拿出一件魏軍的小號兵服,遞到容慈麵前。
容慈一言難儘的看著他。
這人還真是不要臉。
老魏王鋪天蓋地的要抓他,通緝他,畫像都貼到了各個城中,他居然不知道打哪兒弄來的魏軍的兵服。
他這是要演『自己抓自己』?
趙礎笑著刮刮她的鼻子:「非也非也,夫人,我好心替老魏王賣賣力。」
他是要冒充魏軍,抓楚王!
通緝令上的人又不是隻有他?
還有楚王呢。
趙礎笑的陰惻惻。
容慈:……
人怎麼能壞的這麼理直氣壯呢。
少梁城外
三千魏軍,正包圍楚王一行人馬。
棄陸路走水路,本就是楚軍提前的撤退路線。
本來一切順利,但……
楚蕭嫌棄的看著趙少遊,「你是旱鴨子?」
趙少遊點點頭。
這大概是他身上那麼多優點裡,唯一的缺陷了吧。
不會水。
楚王眉心跳動,鮮少見他臉上直白的露出慍色。
追兵就在後麵,也不能把這小子給扔了。
他沉沉吸一口氣,對下屬道:「拿根麻繩過來。」
「跟在孤後麵,學著遊。」
不會水就學,丟下去不想死,撲騰幾下就學會了。
趙少遊低頭把麻繩綁在腰間,他還是有點躊躇,這水也太黑了吧,瞧著挺瘮人的。
他要是淹死在裡麵,父王阿孃兄長連他的屍首都撈不回來。
「怎麼?怕死?」楚蕭冷嘲,「行,你自己待這兒吧,看看老魏王會不會拿你的人頭威脅大秦撤軍。」
一句話就讓趙少遊視死如歸的趕緊把繩子綁在腰間,他跟在楚軍身後,深吸一口氣,跳進水中。
咕嚕嚕……
咕嚕……
水麵冒了個泡。
伴隨著楚蕭罵人的聲音:「你小子別抱我!」
冇多久兒,河邊就湧來三千魏軍盯著早就平靜的水麵。
陸路全部已經封鎖,他們竟然兵分幾路,至今冇有抓到秦王或者楚王其中一個。
人怎麼會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他上哪裡知道,楚王走水路遁了,秦王也大搖大擺的穿著魏軍的兵服混在其中,就這麼出了城,手裡還拿著他自己的通緝令,滿大街裝模作樣的抓人。
出了少梁城,就一條路通往關中。
楚蕭等人在原地生火,烤乾衣裳。
趙少遊癱在地上,肚子圓鼓鼓的,一張臉寫滿了生無可戀。
他嗝了一下,又吐出一地水。
楚王萬分嫌棄,又讓人把他提過來。
「楚國的一兵一卒,都冇有不會水的。」
趙少遊擺爛了,蔫巴巴的點頭。
「誰給你的膽子,跑來孤身邊當探子?真當孤不會殺你?」
楚王挑明瞭,語氣冷的瘮人。
趙少遊看他一眼,他要是想殺早就殺了,剛纔把他丟在水裡麵,他都活不了。
楚王也是嘴硬心軟的人吶。
趙少遊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裡,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托著腮歪頭盯著他。
楚王被他明亮的目光看得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
「夫人,你老實待在這裡,我很快就回來。」趙礎帶著容慈,到了韓邵提前標記好的院落。
韓邵就在院裡麵衝著他們微笑,容慈問他:「你去哪兒?」
趙礎勾了勾唇,冇說話。
容慈瞪他一眼,撂下一句:「幼稚。」隨即就轉身進了院子。
趙礎要去哪兒?
他要去找楚蕭的麻煩。
都是通緝令上的人,他要帶著魏軍去抓楚蕭。
魏軍也是廢物,這都抓不到人,楚蕭他們出少梁城一定會走水路,楚國的人全是魚精,烏龜精轉世吧。
冇事就往水裡鑽。
他料定楚蕭一行人現在定然就在少梁城外的那條黑河附近。
趙礎繼續混入魏軍中,引導著他們一路往黑河附近走。
「有人來了!」
奕聽風聞言瞬間站起身。
「聽聲音,至少有三百人……」
楚蕭揮揮手,示意不跑了,打。
三百人還不至於讓他堂堂楚王見人就跑。
等魏軍三百人包圍密林時,就放話道:「主公說了,誰能取楚國重要將領的人頭就封萬戶侯,賞萬兩金,兄弟們,上!」
三百魏軍瞬間熱血沸騰衝了出去。
楚軍早已列陣,楚蕭紋風不動的坐在火堆旁,他慢條斯理的拿起來烤乾淨的衣裳一件件穿上,舉止文雅,自帶矜貴的氣質,彷彿這不是在野外,這是在他的楚王宮。
他穿好衣裳後,緩緩抬眸望向魏軍中落在最後那不急不慢的男人身上。
隻一個眼神對視,就有火光迸現。
楚蕭扯唇,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還真是……卑鄙無恥。
趙少遊差點揉眼睛,他冇看錯吧,他父王穿著魏軍的兵服帶著魏軍追來了?
他莫名其妙的渾身一寒,屁股開始痛痛,想了下,趙少遊扭頭就跑。
好在冇人在意他,楚王和秦王更是,隔著交手的魏軍和楚軍交鋒。
楚蕭拿起佩劍,起身。
兩個人自楚江之後,從大秦到齊國,都憋著一口氣。
眼下容慈不在,不必擔心傷到她,兩個人都冇什麼顧忌了。
先打一架再說。
趙礎從地上踢起一把死去魏軍掉在地上的長戟,在手裡掂了掂。
風起雲止,林中簌簌,兩人手中長戟和劍刃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招招毫不留情,招招致對方於死地。
從林中,到黑河邊,楚蕭肩上被挑破,趙礎手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兩人在對方身上不斷留下傷口,又毫不在意飛濺的血,隻想把對方狠狠踩死。
趙礎踩在黑水上,長戟在手裡宛若遊龍,又狠狠刺向楚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