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這是亂世,一個人人吃不飽的時代。
誰又會矯情來矯情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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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大秦,糧食夠嗎?」
「起初也是不夠的,打下巴蜀那片肥沃之地就好些了,但行軍在外,光靠巴蜀的糧食也不夠,需得就地解決。」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可以跟趙國耗幾年,但真正打起來,也就最多一兩個月,需得速戰速決,否則,拖也會拖死他的大軍。
「若人人都能吃飽,又哪裡還會有那麼多戰爭呢,我的好夫人,這天下一統本就要存於亂世之初,才能締造傳奇。」
「那天下一統,國泰民安之後呢,這世界可會安寧?」容慈頭回和他聊這樣高深的話題,難免有興趣想要知曉這位史書上留下傳奇一筆的大秦帝王是如何看待王朝更迭的。
「夫人在考校我嗎?」
他輕笑:「亂世出英雄,盛世出奸佞。」
「若國泰民安,人的野心便要開始膨脹,這世上,從不會有什麼真正的盛世永存。」
「若你的王朝霸業也被推翻了呢。」
秦二世而亡,雖然這個時代和史書上並不真的一樣,如珩也頗具帝王之相,但萬一歷史軌跡就這麼發展的呢。
誰知他卻淡淡道:「推翻就推翻了,孤隻管孤在位之時。」
況且,他打天下,本就不是為了什麼實現心中抱負、權勢和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而是……為了他眸光落在她身上,還有她那清澈乾淨的眼睛。
「夫人的家,真就那般安定嗎?夫人國家的君王是如何治國的?」
他很好奇。
容慈微愣,隨後淺淺一笑:「我們國家啊,冇有君王。」
「冇有君王?那如何……」
誰能想到無所不能的大秦帝王臉上也會短暫的出現空白的神色。
容慈主動牽起他的手,走下台階,望著這肅穆威嚴的趙王宮。
「在我們那裡,都城是可以買票進去參觀的,國家是平等、自由、安全……」
「我們冇有什麼帝王九卿,冇有什麼三跪九叩,冇有什麼世族平民。」就是牛馬多了些。
「那若有歹人呢?還有野心傢俬自練兵……」
……
「我們有警察,也就是所謂的官衙,至於私自練兵?哈哈,當然是被擊斃了!」
「哎你還好不是生在我們那個時代,不然要被擊斃不知道多少回了。」
這個法外狂徒。
「所以夫人才這麼懷念你的家?聽起來像是個世外桃源。」而且他從係統那裡看過一次,她們家鄉好像還有仙法。
天上飛的鐵鳥,還有那些橋上的小殼子,以及被框在一個盒子裡的小人。
這麼一比,確實,他這裡實在拿不出手。
趙礎緊緊握住她的手,「若有機會,真想和夫人回家看看。」
也好知道,他輸在了哪裡。
他去現代嗎?
容慈怎麼想怎麼覺得那個畫麵搞笑,趙礎要是去了現代,光軍事科技館就能讓趙礎走不出來了。
「對了,你不是要帶我去長城看看嗎?趁著現在天色未黑……」容慈可不想再回榻上繼續躺著了。
誰知趙礎卻猶豫了,麵上有幾分為難。
「趙礎?」
「行吧,但是夫人需要蒙上眼睛。」
容慈不解,但趙礎從袖中掏出黛藍色的巾帕利落的就給她繫上了。
赤馬被牽過來,趙礎帶著她一躍上了馬。
容慈什麼都看不見,卻也不是很怕,畢竟身後有他的體溫和氣息。
隻是出城門時,她還是忽然皺了皺鼻子,似乎聞到很濃很濃的血腥味。
趙礎麵無表情的騎著赤馬穿過雙闕門,而雙闕門兩側,均是被抓來的趙王族人,那些曾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貴族,都被壓在城門前,看著高高掛起的趙王頭顱,等著被斬首的命運。
甚至因為帝後出行,怕他們嘶吼吵到了夫人,他們嘴裡全被塞上了布團。
此刻他們恨毒的盯著趙礎,然而趙礎卻懶得施捨他們一個眼神。
成王敗寇,斬草除根,他但凡留下一個趙王族人,都是後患無窮,甚至牽連他的兒子、後代子孫。
趙礎手上鮮血累累,早就不在乎再多這麼百十條人命,可即便他再無所謂,也不想他的夫人看見這血淋淋的一幕。
她未必不能理解,可他到底是不想在她眼中,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容慈微微捏住他的衣角,待那些血腥味淡去了,她才斂眸輕聲道:「趙礎,我就算看見了,也不會對你生厭的。」
因為他不是濫殺無辜,他不殺對方,對方就會來殺他,殺他的親人。
趙礎心裡驀然一軟,他低眸望著她,重重恩了一聲。
「隻是不想臟了夫人的眼。」
他輕飄飄解釋過,便縱馬帶她上了長城。
趙王幾代一直在修建長城,為了抵禦關外匈奴。
可惜至今仍未完工,趙礎帶著她站上長城,看著山河萬裡,對她指著綿延的北方道:「夫人還記得李厝手底下那被我放了生路的十萬大軍?」
「記得。」因為這也是大事件裡和史書有出入的地方。
她後知後覺的經過趙隱的逆天改命也發現了,大方向不改,小事件無謂,就是這個平行世界的主線。
隻要趙礎一統天下不出錯,其他的小細節,似乎有出入也無妨,比如她也曾改變了許多,帝王的感情線。
但其實也無妨,隻要他能一統天下,延續朝代更迭。
係統之所以二次帶她來修復世界線,是因為他太瘋了,他一統天下後又搞崩了這個世界。
但其實他隻要建立大秦,延續史書,其他的細節都不重要。
得知這一點,容慈放心多了,因為有太多bug可以鑽。
「你現在是想用那十萬大軍繼續修建長城?」
趙礎讚許的看著她:「夫人就是聰穎。」
他當然捨不得用自己的兵,那十萬大軍可不就正好,能把長城修到和他大秦邊境處,這樣就能徹底擋禦外敵!
長城!
這就是歷史上的長城了。
容慈還是有幾分激動的,站在了相隔兩千年的同一片土地上。
她當然爬過長城!
若趙礎最後打完燕國,把長城再擴建到燕國國都薊城,那就真是以後的萬裡長城了!
「趙礎!你一定要好好修建長城啊,後人會永遠銘記你的。」
她拔下髮簪,放在他的手裡,指著一塊地方。
「刻:萬世千秋四個字,刻深一點。」
也許以後她回家了,還能來找找存在的痕跡。
趙礎倏地抬眸看著她激動異常的樣子,冥冥之中他感應到一絲宿命。
所以,她的國家,也有長城。
她總說什麼後人,總說什麼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所以,她是……他的……
後人二字,出現在心頭時,便徹底驚了他的心臟。
他閉了閉眼,在她所指的位置,力透千裡一般,刻下重重的四個字。
容慈看清時,卻愣了。
他刻的不是萬世千秋,而是:吾妻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