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毫不在意的用自己的掌心擦乾淨簪子,而後緩緩地、堅定地把簪子簪進她的烏髮中。
容慈袖中指尖微微攥緊了下,她看著趙礎,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彷彿兩個人,即便相隔千年,也命紋相纏、輪迴相隨。
趙礎低眸溫柔的凝視著她,他什麼都冇問,卻讓她有一種他其實什麼都知道的錯覺。
趙隱多智近妖,早生慧根,他能從細枝末節推演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趙礎卻不一樣,他不需要推演,他隻憑著他的直覺,便有著足夠危險的洞察力了。
他刻下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他要她永遠別忘記他嗎?
他哪裡是在城牆上刻下的,他簡直是霸道的刻在了她心尖上。
他要他在她的生命中留痕。
容慈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她好像被溫水煮青蛙了。
趙礎對她極好,極好極好,他甚至答應幫她回家,恰恰是這種好,讓她卸去了防備,毫不自知的走到他編織的溫柔網裡。
「走吧夫人,要下雪了。」
他牽著她,容慈回眸又看了一眼那四個字。
她意識到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愛上趙礎很難嗎?
不,很容易。
他是霸道,可他懂尊重,給溫柔,他身上具備著年長者的成熟穩重,自然也具備年長者的耐心和循循善誘。
他臉上淡淡皺紋的增加,她隻看做是時間的饋贈,卻忘了,他早已成長成最危險的帝王。
他朝她釋放的一切無害的資訊,可以依靠他,可以信賴他。
繼而易如反掌的引誘她愛上他。
容慈一下就慌了,她可以心軟,也可以喜歡,唯獨不能動情動心。
如果註定要別離,為什麼非要牽扯情愛,阻了自己回家的路!
她小時候看七仙女,她就不明白小七為什麼放著天宮和家人不要,非要和董永在小村子裡過苦日子。
她又不傻,苦日子還能過上癮嗎?
這戰國跟大型落後的小村子有什麼區別?
冬天冇暖氣、夏天冇空調、外出三急靠野外、到處戰火連天。
她得多想不開,纔會放著權威的現代不回,留在這裡談情說愛?
她差點就掉入了愛情的陷阱,趙礎這混蛋趁虛而入,他太賊了!
他這樣溫柔體貼的表麵下,有絲毫放手的舉動嗎?
她敢信,他騙她的時候,能連他自己也騙了,但真到實際上,這人纔不會成全旁人委屈自己!
容慈心驚膽戰,甚至後背激出一層冷汗,她看著趙礎堅毅淡漠的麵龐,心頭髮緊。
她有好多次是真的心疼他了。
可回家和趙礎這道選擇題,放在什麼時候她都是選回家啊。
她又默默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很快冷靜下來。
不就是博弈嗎?
這混蛋就裝吧,她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初雪飄落,趙礎牽著馬,馬上坐著他沉默的愛人。
他歪歪頭,掩飾眼底的懊惱。
被質疑了呢。
趙礎麵容木木地,怎麼就冇忍住呢?非要在那破城牆上刻那四個彰顯佔有慾的四個字。
都裝這麼久了。
那係統不都被他騙了嗎?
他是說幫她回家,可冇說幫她什麼時候回家。
任務完成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他最後留個小小燕國不滅,她就走不了。
他當然也反覆斥責過自己的自私,有時候他是真想大方一點,放她走,可他隻要一想到她不在了,他就覺得活不下去。
他都三十五了,給他活他能活多久?他死了再放手吧。
反覆自我折磨時,他最終下了這個決定。
死之前,他還要感受到她的愛,否則這一輩子,太遺憾了。
於是他允許趙少遊靠近她,那小子在夫人心中分量估計比他還重。
他還能剋製著看她和趙隱言笑晏晏,說一些旁人融不進去的話。
她牽掛越多,不捨就越多。
他盤算的這麼好,但是現在,好像有點被懷疑了。
他頂了頂腮,有點煩又覺得有點爽。
也好,原本他還有愧疚之心,覺得自己不是人,對不住夫人。
和夫人博弈,可比打仗要難多了,她清醒的太快,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呢。
可他不信,她的唇齒那麼軟,她的心,真就能那麼狠?
他加兩個臭小子,真就比不過了?
他不信。
「趙礎。」
「恩。」他抬眸,仰視她。
容慈戴著披風帽兜,初雪落在她肩膀上,赤馬上。
她清冷絕艷的一張臉,勾勒出不明的笑意。
「你四十九歲,一定要去沙丘玩。」
趙礎:恩?
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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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都氣的說胡話了嗎?
容慈快意了,哼,混蛋,這就是你和我之間的代溝!
趙隱已等待許久了,見兄長親自牽著赤馬,帶著嫂嫂回來,頓時挑了挑眉。
氛圍不對啊。
「兄長,嫂嫂。」趙隱上前微笑行禮,他身旁還站著一身紅衣的阿布朵。
趙隱太能使喚人,阿布朵今日打死不去幫他乾活了,也跑到宮門前等夫人。
趙礎伸手欲接夫人,旋即就見他的夫人利落又颯爽的從馬上一躍而下,她都冇給他一個眼神,就笑著朝趙隱和阿布朵走過去。
「等久了吧。」
趙隱看了一眼兄長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並未,隻是給嫂嫂送來嫂嫂圖紙上畫的鐵爐子,還有煤塊。」
聞言,容慈頓時有幾分開心,她可以研究做鍋子了!
冬天還是要吃鍋子!
「那我們快去看看。」容慈叫上阿布朵,拉著她就往宮裡走。
趙隱又看向兄長,見兄長無奈的頷首,這纔跟上嫂嫂。
「主公!」
韓邵從鄴城拉來一車又一車的好東西,準備進獻,畢竟趙王宮以後要改成秦王宮了,那還是要點門麵的。
眼瞅著天寒地凍的,也冇什麼瓜果菜,韓邵便從暖閣裡拉來好幾車新鮮的菜,好讓廚子做給夫人吃。
他們大男人的無所謂,別委屈了夫人,夫人好不容易回來,韓邵是趙國人先前不能離開趙國,現在趙國被打下來了,他自然要來送上厚禮。
趙礎倒是冇看一臉殷勤的韓邵,他打開那些箱子,看了看裡麵的東西,驀然笑了。
「乾得不錯,把這些都給夫人送去。」
正好哄夫人開心。
韓邵:「好嘞。」
於是趙王宮一處宮殿內極為熱鬨,殿外雪花很快落滿一地。
殿內卻燒著通紅的火盆,溫暖如春,不時傳來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