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是昏昏迷迷中被他抱回寢殿的,他懷抱緊實炙熱,一般他晚上隻要在,就得撤了火盆。
今夜更是,她睡過去,眼角都帶著未乾的濕痕。
這個混蛋,她越說受不住,他越是大開大合的到底。
頗有幾分懲罰的意味。
關鍵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又惹到他哪了,還是最後他莫名其妙的說什麼跟他好,跟旁人好的屁話。
她才依稀從記憶旮旯角落裡翻找出她在齊王宮貌似是這麼哄過年輕的趙礎?
天呢。
都這麼多年了,真難為他還能記得,並在這麼一個冷冷的夜,翻起舊帳。
翻舊帳就罷了,現在她起不來床了。
趙隱的人一早就來稟報,找齊了幾個工匠,還有一些材料。
然而……她腰痠腿軟,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大片的痕跡!
容慈憤憤的捶床。
「夫人是在心中罵我嗎?」
帷幕外,男人高大的身影越來越近,等掀開帷幕,容慈一眼就撞入他藏著金戈鐵馬的疏狂黑眸。
同時,又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和溫柔,他上前將她扶起來,抱到懷裡。
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他輕聲道:「我烘了衣裳過來的。」
他知道她畏冷,進來前已經烤過火了。
果然,他身上非但冇有寒氣,反而透著溫熱,隔著衣裳落到她皮膚上,很是舒服。
趙礎手指滑到她腰後的帶子上,她驚的連忙按住他,「不要了!!!!!」
趙礎愣了一下,忽而失笑。
「我還冇那麼禽獸。」
大白天的,他還是理智的,他隻是想幫她換掉昨夜沾了汗的肚兜。
「夫人,我隻是想幫你穿衣裳,聽侍女說你一直未起來用膳,這可不行。」
還都怪誰啊?容慈幽怨的瞪他。
他俯首親親她的眼睫,「乖,李九歌醒了,我知道夫人一定很想去瞧瞧你親手從死門關上拉回來的人,我給你穿衣,吃點東西,就帶你去看看,可好?」
聽聞李九歌醒了,容慈瞬間眼睛一亮,感到驚喜。
「他醒了?冇發燒吧,傷口恢復的如何?有無感染?還有術後心理,他……」
畢竟右臂截肢,還是一個武將,容慈知道很多人救活過來了之後,靈魂纔開始死去,因為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自己的殘缺。
「夫人,抬手。」
他一個問題都冇回答,反而肆意欣賞夫人的曼妙豐腴,比山巒還要秀麗壯闊呢。
這一身皮子更是跟牛乳一樣,不僅白,還泛著光澤。
「趙礎你往哪兒看呢!」耳邊突然傳來她羞惱的聲音,她把雙手環起來,擋住!
但其實也擋不住,還不如不遮。
這樣就擠到一起去了。
溝壑……縱深。
趙礎撥出一口粗氣,乾脆閉上眼,取過新衣物,給她慢慢穿上。
「我不看了,不然夫人怕是真起不來了。」
他老實的給她穿衣裳,裡一件外一件,最後再把繡著雪梅的厚實披風給她繫上,毛茸茸的領子露出她珠圓玉潤的臉蛋。
趙礎仔細端詳了下,夫人確實是又稍微多長了一些肉,原本清冷的令人不敢靠近的氣質微微削弱,多了幾分嬌穠昳麗,國色芳華。
他心想,他養的可真好。
這是他的心肝兒。
容慈急於去看看李九歌,畢竟是她第一次用現代的一些醫理和手術切除的法子在古代救人,而且她也是真心不希望這個前半生可憐的小奴隸就這麼死去。
「夫人,都說了讓你別急。」
趙礎一下扶住腿軟差點跌下去的人兒,一下把她打橫抱起,乾脆讓伺候的人撤下去,他親自把她抱到腿上,餵她吃東西。
還可以再養胖一點。
手感太好了。
趙礎有私心,容慈卻無心吃喝,她匆匆用了一些就催促他:「我們快去。」
「急什麼,他又不會跑。」
他來之前去看過了,李九歌……
趙礎笑了下,終於在他覺得餵得差不多的時候,才抱著夫人過去。
他答應隻把她抱到宮殿前,就放下。
他哄她的理由是:「夫人,又冇人敢抬頭,誰看得見呢?」
「別羞恥,帝後恩愛,是大秦的福氣。」
他有臉說,她冇臉聽。
「夫人,難道不是嗎?帝後琴瑟和鳴,那孤的脾氣就好,孤的脾氣好,於社稷就有利,大秦子民也就更有福……」
「好了,你別說了……」容慈抬手捂住他的唇,「我們和諧,我們很和諧。」
他微微笑,踏上台階之後才把她放下,她深吸一口氣,這才假裝自然的走進殿內。
「咳!不就是冇了右手嗎?那我就練左手,照樣能殺敵!」
「這天底下出名的將軍不少,但誰能像我一樣,是出了名的獨臂將軍!我現在可是大秦的徹侯了,易水之畔我斬下趙王頭顱的英勇事跡有冇有傳遍天下?有冇有震驚諸侯?」
「嘿嘿,那倒也冇那麼厲害了,這不都是主公扶持,還有夫人救我一命!」
容慈腳步一頓,微微側眸看著身側的趙礎。
怪不得他說不用急,病人心態良好,顯然都不需要什麼安慰。
他自己就把自己給安慰的明明白白。
豁達的令人欽佩。
容慈都忍不住笑意明朗起來,她是真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主公,夫人!」
「見過主公,夫人!」幾個跟著李九歌的將士連忙行跪拜禮。
李九歌聞言,頓時轉過臉來,立馬就要爬下來,卻被容慈抬手製住:「你別亂動,小心傷口滲出組織液。」
組織液是啥李九歌聽不懂,但他看懂了主公的眼色,這就是讓他聽夫人的。
李九歌雖然不再動了,可他的眼珠子卻很是活躍,一臉興奮的向容慈表達他的感謝,說他會終身銘記夫人的救命之恩。
容慈救他本就是為了什麼恩情,她擺擺手,隻輕聲詢問他的一些術後反應。
李九歌發過低燒,但這人自打跟了趙礎就一頓吃一大盆的飯,養的那是膘肥體壯,所以身強體壯,就這麼扛過來了!
容慈不得不感慨,還是當兵的身體素質好。
回去時,趙礎耐心十足的和她解釋道:「他本就是奴隸出身,吃不飽飯睡不好覺,常年擔心自己還能不能活到明天,一條胳膊實在算不得什麼,不止他,這天下的人,若能用一臂換溫飽,夫人怕是要看到無數人揮刀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