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臨宇打斷她,有點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還有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老實人汀汀一臉無辜地說:
“陛下明鑒,臣就這三件。真的,就三件,說完就冇了。”
風臨宇凝視著那張無辜的老臉,忽然有點想笑。
這老傢夥近段時間在朝堂上噴天、噴地、還噴他,要撞死在盤龍柱上威脅……懟得文武百官滿地找牙,如今為了孫女,倒是難得服軟。
“行,都準。還有冇有彆的事?”
“冇了冇了。臣這就帶孫女去給太後孃娘請安。”
拉著明萱,正要告退,忽然又停下腳步。
“陛下,臣這孫女,是臣的命根子。”
俊美帝王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懇求、警告、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來自一個祖父認真的托付。
點點頭,語氣難得溫和:
“範卿放心,朕知道。”
鐘離七汀深深看他一眼,然後拉著明萱退出乾元宮。
出宮門後,小丫頭學他一樣長長鬆一口氣,開口:
“祖父,陛下好像……冇那麼可怕。”
“你懂什麼?那小子心眼子多著呢,看人家不能看錶麵。剛纔扶你那一把,指不定打什麼歪主意。”
範明萱臉又紅:
“祖父,您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不知道?以後在宮裡,離他遠點。你彆看他長得俊,其實是個黑心眼兒的,以後看見他就繞著走,聽見冇有?”
李德全奉陛下之命幫他們引路,走在前麵不遠處,聽見後來飄來的話語,冷汗不停往外冒。
這是他一個太監總管能聽的嗎?
這範老大人居然敢說陛下是黑心眼,簡直就是……就是活膩歪了,膽兒太肥。
又想到等會兒還要回去跟陛下稟報,頓時心涼了半截。
“聽見了聽見了。”
範明萱連連點頭,心裡卻想,陛下看著挺好的呀,祖父怎麼這麼防著他?
鐘離七汀瞅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心裡警鈴又響,忽然有點後悔送孫女進宮,生怕孫女移情彆戀,被狗皇帝的俊臉迷惑,畢竟,男主光環在他身上……
☆“汀姐,你作死把女主撬走了,男主萬一看上你孫女,以小萱兒的性子,可能抵擋不了他的魅力。那以後的宮妃生活……嘖嘖……”
☆“噓——你少嚇唬我。”
☆“我可不是嚇唬,你想想那些一見男主誤終身的炮灰女配,作死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停,打住,這丫頭不是喜歡大牛嗎?實在不行,我回頭找鄭大牛叮囑叮囑。”
壽康宮。
太後孃娘歪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枚蜜餞,正聽身邊的嬤嬤唸叨今年夏衫的料子,聽見通報,掀起眼皮,嘴角彎起一個饒有興致的弧度。
“範簡?那個‘範大炮’?”
嬤嬤笑道:
“正是。還帶著他家那小孫女。”
“哦?快宣。哀家倒要瞧瞧,能把前朝那群老狐狸噴得滿地找牙的人物,養出來的孫女是個什麼模樣。”
太後來了精神,把蜜餞往碟子裡一撂。
鐘離七汀領著明萱進殿,規規矩矩行禮。
太後喊聲,目光便落在明萱身上。
小姑娘穿著件半舊的藕荷色小襖,頭髮梳得齊齊整整,眉眼清秀,瞧著乖巧,可那雙眼睛卻不安分地往四下裡瞄,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拘謹。
心裡便有了數——是個聰明孩子,不是那等木訥的。
“過來,讓哀家瞧瞧。”
明萱上前幾步,大大方方站定。
太後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道:
“是個好孩子。眉眼端正,瞧著就討喜。”
汀汀在旁邊陪著笑,太後把他的神色看在眼裡,也不點破,隻笑道:
“範大人放心,哀家這兒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家丫頭,哀家自會照看。”
鐘離七汀連忙行禮:
“多謝太後孃娘。”
“行了,你前朝忙,去吧。丫頭留這兒,哀家讓人帶她去安置。”
忍不住往範明萱方向看了一眼,後者衝他點點頭,眼神裡帶著點緊張,也帶著點祖父放心的意思。
到底冇再多說什麼,隻朝太後行下一禮,退出去。
太後指派一個姓方的嬤嬤,領著明萱去住處。
壽康宮地方寬敞,後罩房有一排小屋,專門給陪伴太後的官家女子居住,方嬤嬤把明萱領到東邊第二間,推開門。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齊整。一張雕花木床,掛著靛藍的帳子,靠窗一張書案,擺著筆墨紙硯,牆角立著一架衣櫃,旁邊還有個小小的梳妝檯。
“範姑娘先歇著,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老奴說。太後孃娘寬厚,咱們這兒冇那麼多規矩,姑娘自在些就是。”
明萱道謝,等方嬤嬤走了,才走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是個小小的天井,種著幾竿修竹,風一吹沙沙作響,透過竹葉的縫隙,能看見遠處宮牆的一角和牆外灰藍的天。
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方嬤嬤的聲音:
“鄭校尉?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女孩兒的心猛然一跳。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窘迫:
“嬤嬤,卑職……卑職是來送東西的,範姑孃的包袱,方纔落在乾元宮外頭,卑職正好撿著……”
她記得剛纔包袱一直是祖父拿著的……
趕緊推開門,鄭大牛正站在天井裡,手裡攥著那個靛藍的包袱,臉漲得通紅,看見明萱出來,眼睛一亮,隨即又手足無措起來。
“範……範姑娘,你……你包袱掉了……”
女孩兒接過包袱,臉紅得像蘋果。
方嬤嬤在一旁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識趣地笑了笑:
“鄭校尉既然來了,老婆子去給姑娘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