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萱頓時覺得安心不少。鐘離七汀又指指老吳:
“你吳爺爺就不進宮了,他得留在這兒給祖父做飯,不過會時常托人給你帶信,你有什麼事,也能托人帶出來。”
老吳上前一步,把一個包袱遞給範明萱:
“小小姐,這裡麵是您愛吃的點心,還有幾件新做的衣裳,宮裡不比家裡,得多備著些。”
接過包袱,鼻子又酸起來。汀汀直接打斷施法:
“行了行了,彆哭鼻子。周婆婆,巧丫頭,你們先去收拾東西,明萱跟我來。”
跟著祖父進入正屋,看著他從書案底下摸出一個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疊銀票,還有一塊小小的玉牌。
“這是五百兩銀票,你貼身收著,宮裡打點用,彆心疼錢。不夠了托人帶信,祖父想辦法。”
明萱握著那疊銀票,手都在抖,五百兩,祖父一年的俸祿纔多少?
鐘離七汀繼續拿起那塊玉牌,上麵刻著一個字,遞給她,叮囑:
“還有這個,這是祖父的私印,你拿著,萬一真有什麼事,讓人拿著這個來找祖父,祖父就是闖宮也得把你撈出來。”
明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往下掉。
“祖父……您對我太好了……”
伸手拿帕子替她擦掉眼淚,動作很輕柔。
“傻丫頭,祖父不對你好,對誰好?”
把玉牌係在明萱腰間,拍了拍,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擦擦臉,咱們該進宮了。”
明萱一愣:
“現在?”
“對,就現在。”
鐘離七汀站起來,整理一下衣袍,繼續言語:
“陛下等著呢,你不是害怕嗎?祖父帶你親自去見見那位,讓他知道你背後有人。”
老人眨眨眼,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
“順便,祖父再幫你敲他一筆。”
“……”
範明萱忽然覺得,進宮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乾元宮。
風臨宇正在批奏章,忽然打了個噴嚏。
李德全趕緊遞上熱茶:
“陛下,可是著涼了?”
俊美帝王擺擺手,心裡卻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門外傳來通報聲:
“陛下,範簡範大人攜孫女求見。”
筆尖一頓,暗自思忖:
範簡?攜孫女?
他忽然覺得那個噴嚏,不是冇道理的。
“宣。”
片刻後,鐘離七汀帶著明萱走進來,規規矩矩行禮。
“臣範簡,叩見陛下。”
“臣範明萱,叩見陛下。”
“起來吧。”
這次終於有機會仔細打量範明萱。小姑娘十五六歲,模樣周正,眼睛亮亮的,看著機靈,隻是眼眶有點紅,像是剛剛哭過。
又瞅瞅鐘離七汀,這老傢夥臉上笑眯眯的,眼睛裡卻寫著四個大字:
來者不善。
帝王心頭警鈴大作。不動聲色道:
“範卿,這就是你家那丫頭?”
“正是。陛下聖明,第三眼就認出這是臣家的孩子,您看她這眼睛,這鼻子,這臉型,跟臣年輕時候像不像?”
風臨宇嘴角抽搐。
好一個第三眼,內涵他眼神不好還是?
還有像他?他壓根就冇見過範簡年輕時候長什麼樣,當年能上朝時,這老禦史看起來就已經很蒼老。
“咳咳……範卿,你今日帶孫女來,是……”
“陛下不是說要讓臣的孫女進宮陪太後孃娘嗎?臣把人帶來了,親自交給陛下。”
風臨宇:“……”
他怎麼覺得這話聽著這麼彆扭?
明萱站在祖父身邊,偷偷打量著禦座上的年輕帝王。
這就是祖父天天在朝堂上噴的人之一?
看著……也冇那麼可怕嘛,長得真好看,跟蕭姐夫不相上下。
一分神冇注意腳下,往前邁開一步,踩到裙襬——
“哎呀——!”
眼瞅著就要摔倒,一隻手忽然伸過來,穩穩扶住她。
風臨宇不知何時已經從禦座上站起來,兩步跨到她麵前,在摔倒的前一刻隔著衣服扶住她胳膊。
“小心。”
範明萱抬起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臉騰地紅了。
“謝……謝陛下……”
鐘離七汀在一旁瞅著,眼睛眯起來。
等等……這小子,怎麼動作這麼快?
她孫女要摔,他扶什麼扶?自己都還冇來得及伸手,而且旁邊那麼多宮女太監是乾什麼吃的?需要他一個外男來扶?還有,這手……是不是扶得太久了?
“咳咳!”
鐘離七汀重重咳嗽一聲,警告狗皇帝。
她家寶貝兒孫女才17歲,狗皇帝今年都24了,可彆想老牛吃愣草。
風臨宇鬆開手,若無其事地退回去。
“範卿,你這孫女,看著挺機靈。”
“那是。臣親自教的。”
皮笑肉不笑,防備心拉滿地瞅著他。
“嗯。多大了?”
“回陛下,臣女剛滿十七。”
明萱規規矩矩地回答。
“十七……”
風臨宇若有所思。鐘離七汀心裡警鈴大作。
這小子,問年齡乾什麼?
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孫女麵前,笑容滿麵地說:
“陛下,臣這孫女年紀小,不懂事,進宮之後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陛下和太後孃娘多多擔待。”
風臨宇看他防賊似的,嘴角微微上揚:
“範卿放心。太後孃娘最是慈祥,不會為難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
汀汀連連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陛下,臣鬥膽,還有一事相求。”
風臨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下一口:
“愛卿暢所欲言。”
“臣這孫女,從小嬌生慣養,冇離過家。如今要進宮,臣實在是放心不下。所以臣想……”
“想什麼?”
“臣想給她請兩個幫手。一個廚娘,一個丫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絕不會給宮裡添麻煩。”
這老傢夥是來送孫女的,還是來談條件的?買一送二?!
“準了。”
“多謝陛下!還有一事。”
風臨宇眼皮子跳了跳,有點臉黑:
“說。”
“臣這孫女,自幼與臣相依為命,感情深厚,進宮之後,臣想時常能知道她的訊息,所以……”
“所以?”
“所以臣鬥膽,求陛下恩準,讓臣每月能往宮裡送一封信。不是擾煩陛下,就是給太後孃娘請安,順帶問問孫女可好。”
這老傢夥,倒是想得周到。
“準。”
“多謝陛下,還有一事……”
“範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