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其他宗門也有人發現不對勁。
“奇怪,我們當初留下的營地標記呢?”
“傳訊符……還是無法聯絡宗門?”
“此地靈氣雖足,但總覺得……少了點‘人氣’?”
不安的騷動開始蔓延。
幾位合體期大佬經驗老道,立刻察覺有異,清虛真君與劍無名等人對視一眼,各自展開最強神識,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尤其是當初大賽主辦的天驕台,各宗路過的臨時駐地所在區域覆蓋而去。
片刻之後,幾位大佬臉色變得極其古怪,震驚、錯愕、難以置信交織。
清虛真君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驚容:
“這天驕台……荒廢了?看那藤蔓侵蝕的程度,絕非數月之功。”
“不止天驕台,那處山穀,本該是我合歡宗臨時行宮所在……如今,隻剩斷壁殘垣,被林木掩蓋大半。”
淩波老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指向遠方一處山穀。
“還有那些散修聚集的坊市痕跡……全都冇了,像是廢棄數十年甚至更久。”
璿璣閣靜水仙姑也語氣凝重。
一個令所有人脊背發涼的猜測浮上心頭。
玄炎老祖聲音乾澀:
“難道,我們在那‘神魔戰場’碎片中不過幾日,蒼瀾……已過去許久?”
為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幾位大佬不再猶豫,帶領隊伍朝著最近的可能有修士聚集或凡人城鎮的方向疾馳而去,數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卻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恐慌。
數日後,當他們終於抵達一座記憶中位於雲麓山脈邊緣的中型修士城鎮楓林鎮時,眼前景象讓他們心沉穀底。
鎮子還在,但防禦陣法顯得陳舊而強化了許多,鎮牆上有激烈的戰鬥痕跡,雖已修複,卻依舊刺眼。
進出鎮門的修士行色匆匆,麵容大多帶著疲憊與警惕,修為則以築基、練氣為主,金丹期都少見,更彆提他們這一大群突然出現衣著各異且明顯經曆過大戰的修士隊伍,立刻引起鎮內守衛的高度戒備和恐慌。
“來者何人?!報上身份!”
鎮門陣法光芒大盛,守衛隊長是一名金丹初期中年修士,厲聲喝問,眼神充滿驚疑不定。
因為他完全看不透前方那幾位領頭者的修為,那浩瀚如海的氣息讓他腿肚子發軟。
清虛真君上前一步,儘量緩和語氣:
“吾乃太一宗清虛,敢問這位道友,如今是何年月?此地……發生了何事?”
“太、太一宗?”
那守衛隊長愣了一下,臉上驚疑更甚,甚至帶了點看瘋子般的荒謬:
“太一宗……清虛真君?這……這位前輩,莫要開玩笑,清虛真君百餘年前便已……呃,不是,晚輩失言。”
似乎意識到對方修為深不可測,不敢妄言,但眼神中的懷疑絲毫不減。
“百餘年前?!”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歸來的數千修士耳邊炸響。
幾番艱難的溝通與驗證,好吧主要是幾位合體期大佬展示了隻有各宗高層才知曉的秘法印記後,楓林鎮的守衛和聞訊趕來的鎮守修士(一位元嬰中期的老者)才勉強相信,這群人可能真的是傳說中百餘年前,在天驕榜奪魁賽,於返程途中連同數宗門重寶一起神秘失蹤的那些各宗天才弟子與領隊前輩。
訊息如同颶風般從小鎮傳出,迅速震動整個修仙界。
而安書栩、鐘離七汀等人,也從鎮守老者以及陸續趕來、聽聞訊息後激動萬分的附近宗門留守修士口中,拚湊出這驚心動魄的一百多年間,蒼瀾大陸發生的劇變:
原來,當年他們被捲入神魔戰場碎片後不久,修仙界便迎來了恐怖的抹殺之劫。
不僅參與天驕賽的各宗隊伍幾乎全軍覆冇(僅有少數未乘靈寶或路線不同的弟子倖免),許多二流、三流的修仙世家也接連遭遇滅門,族人連同貓貓狗狗、陣法,被某種未知力量無聲無息,隻留下空蕩蕩的遺址,似從未存在過。
修仙界元氣大傷,人心惶惶,緊接著,世俗界開始頻繁出現低階魔物,肆虐村莊城鎮,凡人死傷慘重。
修仙界各宗門不得不暫時擱置內部紛爭與傷痛,聯合派出大量中低階弟子前往世俗界清剿,以護佑凡人根基。
然而情況並未好轉,反而愈演愈烈,幾十年前開始,修仙界本土也出現魔物蹤跡,且等階越來越高。
各宗不得不將更多高階修士(元嬰、金丹)投入本土清剿與防禦,宗門力量被極大分散消耗。
如今,各宗門派往世俗界的主力已是築基與練氣弟子,修仙界內部也處處可見巡邏隊與防禦工事,資源向戰鬥和防禦大幅傾斜,往日裡常見的論道交流、坊市繁華景象已大為減少。
整個蒼瀾大陸,陷入一場漫長而看不到儘頭對抗無形侵蝕與魔物侵襲的戰爭。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百年……”
有年長的弟子喃喃自語,麵露滄桑。
他們不過離開幾天,卻錯過百年風雲。昔日同門,可能已升級更高,昔日對手,或許已隕落戰場,昔日繁華的修仙界,已是烽煙處處、戒備森嚴的另一個模樣。
鐘離七汀收起慣常的嬉笑,眉頭緊鎖,懷中小黑似感受到氣氛凝重,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安書栩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劍柄,開口:
“也就是說我們當年並非意外,那場‘魔物襲擊’和空間亂流,很可能與後來持續百年的‘抹殺’與魔物侵襲,根源相同。”
“各宗前輩大能也是如此推測,卻始終未能找到根源,更無法阻止。如今,你們歸來……或許,是變數,也是希望。”
他目光掃過這群雖然疲憊,但眼中精光未失、經曆了神魔戰場殘酷洗禮的百年前天驕,尤其是在幾位深不可測的合體期修士,以及如安書栩這般氣質卓然的年輕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希望嗎?
安書栩望向遠方,那裡是太一宗的方向,百年滄桑,宗門如何?師長同門安否?還有那隱藏在暗處、導致一切災厄的源頭……
“阿栩,這百年後的蒼瀾,我們該如何是好?”
安書栩冇有立刻回答,目光穿越群山與時間,最終緩緩回答:
“先回宗門,然後……把這百年發生的所有事和未來要打的‘仗’,一筆一筆,理清楚。”
(以後你們催更,我就催發電,來呀,互相傷害呀,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