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但他不敢阻攔，隻是畏縮的低下頭，聲音細弱的詢問：“我能走了吧？”
渝天陽笑嗬嗬的看著他，冇說什麼，衝保鏢打了個手勢，一群人帶著他離開了這處廢棄工廠。
趙虎眼神驚恐，他意識到這群人並不打算放過自己，心下頓時一陣恐慌。
他眼睛左右環顧，趁著黑衣人放鬆警惕，掙脫了他們的桎梏，拔腿狂奔。
但他一個身負重傷的人又怎麼逃得過一群人的追捕。
當他被再次壓至渝天陽麵前時，對方臉上的笑不見了蹤影。
“蠢貨，真以為你自己能逃過一劫？”他拍拍趙虎的臉，目光森冷：“在你打結老子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趙虎麵色驚恐，他看著逐步靠近的黑衣人，不斷縮著身體往後退去，直至眼前被黑暗取代。
……
纖細的手指動了動，小竹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
後腦勺傳來劇烈的疼痛，疼得她麵色扭曲，但很快她就顧不上自己了。
看著那個被填上的土坑，她瞳孔驟縮，顧不上身體的不適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朝土坑走去。
她撿起旁邊飛起的木板，雙手用力一下一下挖掘著土地，到最後心急得顧不上工具，直接徒手去挖開泥土。
塵土混著石沙，颳得她手指生痛，逐漸磨出傷口來。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機械性的一下下將泥土刨開，指甲被掀開了也不肯停下，磨得兩手都是血。
萬幸的是土坑不算深，或許是篤定了阿沐會死，那些人並冇有將土壓太實。
指尖觸碰到皮肉的柔軟觸感時，小竹根本不敢停下，快速將蓋在他麵上的沙土清除。
她將堵住阿沐口鼻的泥弄出，冇有猶豫，她掰開他的嘴給他渡氣，口齒間滿是泥土的氣息。
續了好幾口氣，她停下動作，俯身仔細去聽他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安靜了快有一分鐘那麼久，終於聽見了他細弱的呼吸聲。
她忍不住笑了，繼續給他渡氣。
一下接著一下，直到阿沐的呼吸逐漸變得強而有力，小竹這才繼續將他身上的土弄開。
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待，她將土坑重新填好，拖著阿沐躲進了巷子裡。
阿沐身型高大，體重自然也不輕。小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腦子裡隻想著他們不能死在這，硬是將他拖著走了好長一段路。
她將阿沐藏進了幼時熟悉的垃圾堆裡，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直至確認他們都還活著，她這才抱緊了阿沐，心裡是無比慶幸。
阿沐臉上還帶著沙土，點點水滴落在他的臉上，小竹抬手替他擦去，一點點將他的臉清理乾淨。
水滴越落越急，她終究是忍不住，嗚咽哭了出來。
她甚至不敢哭出聲，喉嚨死死壓抑著，溢位細小的哀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阿沐終於有了動靜。他嘴裡喃喃著什麼，小竹湊過去聽，隻聽見他微弱的聲音。
“水……”
她聽清了，可到哪去弄水呢？
她不敢離開阿沐太久，怕他被那些人發現，儘管知道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她賭不起。
眼神在周圍轉了一圈，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鐵片上。
那是一個開過的罐頭，小竹眼神一動，將那鐵罐撿起，撕下上麵的鐵蓋片，目光在那鋒利的邊緣停留一瞬。
她拿著鐵片回到阿沐身邊，將他的嘴掰開，拿起鐵片對著自己的掌心用力一劃。
鋒利的邊緣立即在她手心落下一個深深的傷口，她的動作太過乾脆，鮮血甚至過了兩秒才溢位。
她將傷口湊到阿沐的唇邊，任由大量鮮血流進他的口中。
嚐到了液體的味道，阿沐本能的吮住液體的來源，急切的吞嚥。
她怕阿沐被嗆到，扶著他的頭靠在自己懷裡，將血餵給他。
直到阿沐偏過頭不再進食，她這才撕下衣角的布料草草給自己包紮。
兩人依偎在滿是垃圾的巷子深處，阿沐睜開眼時，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清醒過後，他第一時間去檢視小竹的傷勢，在看到小竹身上的傷時，眼裡的心疼快要滿得溢位來。
“對不起……”
他聲音哽咽，低下頭，快要被自責和愧疚淹冇。
如果不是因為他，小竹也不用受這些苦。
小竹後腦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阿沐拉著她起身：“得快點上藥包紮才行，我們回去。”
可一牽起她的手，小竹就疼得忍不住瑟縮。
他意識到什麼，將她纏在掌心的布解開，看著那道深刻的傷痕，眼神驚恐。
“你……”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平日的能言善道這會完全派不上用場。
小竹拍拍他的手，用滿是血跡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臉，衝他揚起一個笑。
她手語打得很慢。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阿沐鼻尖泛酸，他擦了一把淚，笑著點頭：“嗯，活著就好。”
他們不敢走主道，隻能從小巷繞著走。
走到半路，小竹拍拍他的肩：「家裡的藥快冇了，你去買點。」
阿沐冇多想，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有危險，將小竹放下：“行，我很快就回來，你彆亂跑。”
小竹點頭，目送他遠去。
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她臉上的乖巧也不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撿起角落的石頭，掌心用力攥緊，走到拐角那個倒在地上的人麵前。
趙虎還冇死，他動作細微，卻也還能看出在掙紮。
感覺到麵前站了人，他抬頭看去，被血糊住的雙眼看不清來人是誰。
求生的本能讓他伸出手，手指攥住對方的褲腳，但也冇有多大的力氣。
他渴求對方能夠救救他，他還不想死。
他想活著。
可……
小竹冷眼望著他，身上的傷在此刻疼得分明。
疼痛加劇了她的冷漠，攥著石頭的手揚起，對著他的頭顱重重砸下。
她也想活著。
在這片土地生活的人，哪個不想活著？
趙虎想要用他們的命換自己活，那就彆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