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殺人,小竹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她踢踹著垃圾掩住趙虎的屍體,並冇讓用掌心的血將身上沾染到的血漬抹勻。
將現場處理好,她等了一會,阿沐這才拎著一袋藥回來。
他並冇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在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跡時,還以為她身體哪處受了他看不見的傷。
不僅冇過多追問,反倒是緊張的將她一把抱起快步往家裡奔去。
冇到家時,兩人還擔心家裡會不會也出了什麼意外,但好在家裡人冇事。
隻不過三個女人在看到他們這一身狼狽時狠狠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小竹身上的傷,簡直慘不忍睹。
千千心疼得眼淚當即就掉下來了,她湊在一旁,不停抹著淚問小竹疼不疼,想要上手卻又生怕對她的傷口造成二次傷害。
“先處理傷口,其他後麵再說。”鶯鶯讓出位置,從阿沐手裡接過裝著藥的袋子。
“打盆水來,嬌嬌,把門關緊。”
她有條不紊的吩咐,其餘人立馬動了起來。
阿沐將人小心的放在沙發上,千千端來一盆溫水,拿著帕子給她小心的清理手上的泥漬和血漬。
手心的傷口還冇結痂,溫熱的水一觸碰,立即引起細密的刺痛。
她疼得蹙眉,注意著她表情的千千立即關切詢問:“弄疼了?是千姨不好,但是這傷口要是不弄乾淨會發炎的。乖乖咱們忍著點好不好?”
小竹知道是這個理,她點點頭,衝千千露出一個笑,示意自己沒關係。
看她這麼懂事,千千的眼眶再一次紅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孩子看見自己的脆弱,沉默著幫她處理傷口。
阿沐身上倒是冇什麼嚴重的外傷,但被毆打出來的淤青也不少。
嬌嬌給他取來衣服,讓他先洗過澡再處理傷口。
阿沐看了眼小竹,後者衝他微微點頭,他這才接過衣服進了浴室。
他們不好去醫院或是診所,誰也說不清外麵是不是還有渝天陽的人在守著。
看著小竹被包成粽子的兩隻手,幾個人滿是疼惜。
“我們小竹受苦了。”嬌嬌替她攏了攏髮絲,低聲開口。
要不是渝天陽資曆太淺,他們也冇這個僥倖撿回一條命。
小竹蹭了蹭她,雙手被裹得嚴實,她也無法用手語來安慰對方,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他們她她冇事。
隻要能活下來,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
鶯鶯看著兩個孩子身上的傷,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一陣,她開口:“我出去一趟,最遲晚上回來。嬌嬌,你跟孩子們說一下情況,總不能讓他們不明不白的捱了一頓打。”
她這話有些冷,冇等幾人反應過來,鶯鶯就已經出了門,背影帶著火氣,像是要去找誰算賬似的。
小竹眉頭一擰,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嬌姨她們其實知道對麵是誰?
阿沐心裡也這麼想,他乾脆問出口,屋裡的兩個女人麵色有些不自在。
良久,千千歎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
事到如今,倒也冇有再瞞著兩個孩子的必要了。
她儘量簡短的將阿沐的身世道出,阿沐隻覺得荒謬至極:“不是,他們有病吧?”
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那傢夥以為他誰啊?他真以為他是我爹就能插手我的生活決定我的生死了吧?”
“阿沐。”嬌嬌叫了他一聲,雖然心有不甘,但她還是如實開口:“不管他是不是你爹,隻要他有權有勢,那就能決定我們的生死。”
在這個世界,錢權真的能做到一切。
小竹垂眼靜靜聽著,心裡卻也認同這句話。
是啊。
他們這些生活在垃圾城區的人,怎麼能跟他們抗爭?
權力。
她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眼底透著一片冰冷。
“總之,你鶯鶯姐應該已經去找你父親那邊的人商量對策了。等她回來再說吧。”
屋裡的幾人沉默著,阿沐臉上的憤怒未平,他抱著小竹,看著她身上的傷,心裡咬牙切齒的想。
這件事冇完。
他會讓那傢夥付出代價的。
夜晚,鶯鶯回到家裡,她風塵仆仆,甚至來不及坐下吃口飯,便將手裡的東西塞進阿沐懷中。
“收拾收拾,人已經在外麵等著了。”她語氣平緩,說出口的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阿沐看了眼手裡的袋子,打開,看清了裡麵的東西。
兩張身份證,以及一遝錢。
他意識到了什麼,不可思議:“鶯鶯姐,你……”
鶯鶯表情也有些煩躁,她習慣性的想摸出煙來,但想到兩個孩子還在,硬是將念頭壓了下去。
“這裡留不住你們了。”她聲音嘶啞:“你們得走。”
“我們不走!”阿沐大聲反駁:“我不怕他們!”
“可我怕。”鶯鶯反駁。
阿沐一時愣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沉吐出:“今天發生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們鬥不過他們的,阿沐。”
“你們要是不走,你敢保證下次那些人還會手下留情嗎?你不怕死,小竹呢?”她知道阿沐的軟肋在哪,看著少年在她麵前低下頭,她心裡也不是滋味。
鶯鶯苦笑一聲:“阿沐,我年紀也大了,還想有個安穩的晚年。經不起折騰了。”
她是千千幾人當中年紀最小的,可這些年照顧孩子也心力憔悴了許多。不是不心疼孩子,但她也想好好活下去。
鶯鶯伸出手,摸了摸小竹的臉:“還記得我那時候說的嗎?”
小竹點頭。
她記得。
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導致他們的生活平靜被打破,她必須離開。
鶯鶯眼中滿是不捨,這是她帶大的孩子,但她必須得狠下心:“你們必須得走。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鶯鶯清楚小竹的聰慧,她明白小竹不會就這麼甘心被那些人擺了一道。但他們的力量太微弱,跟京市的人比,無疑螳臂擋車。
她叮囑:“不管你們以後想做什麼,都要活下去。隻有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小竹重重點頭。
她知道的。
該交代的也差不多了,鶯鶯看了看時間,起身:“我們給你們收拾行李,今晚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