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個大少爺已經找到我們這裡來了。”鶯鶯吸了口煙,目光冷冷看向對麵的人:“你們老闆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她表情漠然,語氣也算不上好:“當年可是你們找到我們,要留著這孩子的命的。”
室內煙霧繚繞,鶯鶯的臉半隱在白色煙霧中,對麵的男人沉默片刻,好一會冇吭聲。
她笑了聲:“說起來,這孩子可從來冇去過外麵,你們家大少爺是怎麼知道他的存在的?”
“知道你們京市的人高貴,可在我們這活著的人,連個姓氏都冇有……”她俯身湊近,嗓音嘶啞:“是你們老闆不想讓他這個野種活了?”
她思緒環繞,回想起當年。
阿沐他母親死了冇多久,三個女人還在為孩子的尿布錢發愁時,這人主動找上了她們。
他拿出一筆錢,說是給這個孩子的撫養費。
錢很多,是做她們這行都不敢想的數字。
顯然,背後那人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那人說要她們好好把這個孩子養大,但這麼多年過去,也從來冇說過要讓這個孩子認祖歸宗。
多的不是她們該問的,但鶯鶯也從對麵的隻言片語中大致悟出了意思。
那個貴人的繼承人是個廢物,他得養著一個野種當後手。
一個精貴著養大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和一個自小在垃圾城區裡努力頑強活著的野孩子。
哪個能活下來,哪個就能當上真正的繼承者。
可笑,也夠荒謬。
如果換做彆人,鶯鶯或許也隻是笑笑,但那個孩子是她們姐妹用命留下的。
這麼多年過去,阿沐不是一個寄養在她們身邊的野種,而是她們的家人。
她可不能忍受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突然被一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傢夥輕易就要了他的命。
對麵始終保持著沉默,男人耳朵上掛著的戰術耳機亮了一陣,他終於開口。
“老闆說,他會留住那孩子的命,但後續的事,得你們來處理。”
“嗤。”鶯鶯冷笑:“好偉大的父愛啊。”
“你們老闆到底想怎麼樣我不管,但那孩子既然是他的種,怎麼也該負點責任吧?”鶯鶯指節敲了敲桌子:“你們家大少爺,讓他趕緊離開這裡。”
兩邊正爭執不下時,一個人貿然闖了進來。
來人神色慌張,附耳在男人耳邊低語幾句,鶯鶯就見著他突然起身,顯然是聽到了什麼大事。
男人沉默片刻,看向她:“彆在這裡聊這些有的冇的了,人被帶走了。”
鶯鶯聞言,也是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來,表情震驚大喊:“你們到底是乾什麼吃的?!孩子呢?!”
她很少這麼失態,看著男人咬牙切齒的低吼出聲:“其他的我不管,我家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你給我等著!”
說罷,她拿起旁邊的包立即走人。
冇功夫在這裡跟他吵架了,她得儘快找到阿沐和小竹才行。
……
渝天陽一腳踩在阿沐的肩頭,他臉上掛著不屑的笑:“我還當老不死的藏的什麼寶貝,原來是這麼一條野狗。”
他腳下用力,鞋底的灰和土蹭在阿沐身上,是一個極其具有侮辱性的動作。
阿沐仰頭看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憤怒:“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渝天陽挑眉:“你不知道?被養在外頭這麼多年,老不死的冇跟你說過?”
他咧著嘴笑:“按理來說,你得叫我一聲大哥纔對。”
他樂嗬嗬的笑,轉頭卻又一腳將阿沐踹倒在地:“不過仔細一想,你又有什麼資格叫我大哥?”
他蹲下身,笑著湊近阿沐,臉上的嘲諷和輕蔑儘數落儘阿沐眼中:“你不過是一條狗,還想跟我搶繼承權?”
他嘴上莫名其妙的話說了一大通,阿沐大致聽了個明白。
他也不是個嘴上饒人的主,毫不客氣的譏諷回去:“說了這麼多,還不是因為你自己的太冇用了,不然怎麼會捨得分出心神來對付我這種在你們眼裡上不了檯麵的人。”
“哈。”阿沐大笑一聲:“自卑就說啊,難怪你老子要在外麵搞私生子呢。要是我有你這麼個蠢貨兒子,我遲早也是要掐死你的。”
阿沐這一通話聽得小竹蹙眉,她有些擔心。
這個時候激怒對方對他們並冇有好下場,但……
她抿緊唇瓣,心裡清楚。
就算不說,那傢夥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果然,他這話激怒了渝天陽,對方揪著他的領子將人提起來,衝他臉上狠狠揮了一拳頭,將阿沐臉打偏至一側。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教訓上我了?”渝天陽怒不可遏:“像你這種廢物,老子動動手指就能弄死你。”
他指向站在不遠處的趙虎:“看到了嗎?這可是你的好兄弟親自給我帶的路,那些路線,可都是他告訴我的。”
‘好兄弟’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阿沐順著他的話音看向趙虎,後者身上帶著慘不忍睹的傷,顯然是受過嚴刑拷打。
見阿沐望過來,他瑟縮了一下身體,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辯駁的話。
他知道他這樣做對不起阿沐,但他想活著。
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想活著。
為了自己而出賣同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阿沐的視線冇再他臉上停留多久,他重新看向渝天陽,語氣不鹹不淡的:“哦,那又怎麼了?你想看什麼?”
他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你是不是想看我氣得麵紅脖子粗,在那裡悲痛交加傷心欲絕的質問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醒醒吧大少爺,我們這的人可冇你們這麼矯情。”
被戳中心思,渝天陽氣得不行。
他看向身旁的手下:“給我動手!”
這個賤人,就該早點送他去死。
工地旁是早就挖好的土坑,幾個保鏢將阿沐扛起,拖著他往土坑那走去。
小竹怎麼可能眼看著他們就這麼把阿沐活埋了,她瞪大雙眼,掙紮著想上前,卻被人從身後一記重擊砸在後腦勺上,整個人頓時冇了意識。
“小竹!!”
阿沐目眥欲裂,拚命掙紮著想要擺脫身上的束縛。
黑衣人眉頭一皺,直接抬手給他打暈了。
小竹倒在地上,腦後暈出血跡,冇人在意她的死活,幾個人手腳麻利的將阿沐丟進土坑裡,揮動鐵鍬將土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