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早在白天感受到渝沐那異常的活躍度時得到印證。
她努力了這麼久,不斷的給渝沐供輸的能量還遠不及容汐兒指頭漏出的一點。
但容汐兒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要用這件事來威脅她,讓她達到某種要求麼。
她無所謂是否被人利用,隻要渝沐能夠醒來,不論什麼要求她都能答應。
這也是她想要找到容汐兒的原因。
“嗯?”容汐兒挑眉,笑:“即便是在這麼氣憤的情況下還能壓抑住怒火保持理智麼?”
“是個意識清醒的乖孩子。”她誇讚道。
“我確實能讓他恢複意識。”容汐兒承認,隻是她話頭一轉,又道:“但,我冇有辦法恢複他的記憶。”
什麼意思?
千竹一愣,隨即感到怒不可遏。
她在耍她?
容汐兒欣賞著她的表情,好一會才慢悠悠的繼續道:“這是所有鬼族都必須失去的東西。身世,記憶,過往的種種一切。”
“這也是我曾警告他不要越過那條界限的緣故,一旦開始吃人,那他將徹底踏入‘鬼’的門檻。”
“正因如此,我們鬼族傾儘一生都在尋找自己的根源。隻是往事已矣,這又談何容易。”
“不過你也不用感到焦急。”她笑:“雖然我不能讓他恢複記憶,但我可以讓他重新經曆一遍過往。”
“隻是……”
千竹心一沉,知道她的意思。
過往的經曆再走一遍,可不一定會是當初的心態和選擇。如果渝沐走錯一步,那麼最後醒來的那個人,還會是他嗎?
“當然,我也可以直接將那些記憶灌進他的腦子裡。隻是這個方法始終不夠穩妥,這樣強行加入的記憶就像是在看他人的閱曆般,始終隔著一層膜。”她道:“我並不推薦。”
“千竹,這是一個賭局。”
容汐兒望著她,那雙眼睛散發出幽幽的紫光:“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但這份報酬未必會讓你如願,你還願意嗎?”
千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內,她知道這是一份不公平的交易,可是她冇有選擇。
誰也不知道渝沐的情況究竟是好是壞,或許這確實是有風險,可如果她不押注,她連這一半贏的機率都冇有。
她看向一旁的黑霧,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沉聲開口:“我答應你。”
意料之中。
容汐兒滿意笑了下,又忍不住逗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就不怕你應下的條件會讓你葬送性命?”
“你不會讓我死。”千竹對於這點很清楚。
容汐兒留著她不就是想讓她接手遊戲世界這個爛攤子,容汐兒不會讓她輕易死去。
容汐兒笑彎了眼:“你果然很得我心意。”
“既然談妥了,那我也該做點什麼表示表示。”她看向旁邊的黑霧:“現在的他還不能承受我的力量,這兩日我會將他喂至成熟期,再將你的酬勞奉上。”
像是想到了什麼,容汐兒悠悠補充道:“當然,收了我的東西,若是你臨時反悔不願幫我做事,那我可是要發怒的。”
那紅唇一張一合,說出口的話卻是叫人不寒而栗:“我會殺了你。再將他丟進深淵中成為其他惡鬼的食物,反覆折磨,叫他永生永世不見天日。”
和鬼做交易,那就必須完成她想要的。
“放心。”
千竹要的從來都是和渝沐一起好好活著,她不會想不開自尋死路。
容汐兒如昨天晚上一樣將力量灌進黑霧體內,看著黑霧痛苦哀叫的模樣,千竹將他抱緊,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安撫他。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直到天快亮起,容汐兒才收回手。
“今日就先到這,他不能再吸收更多了。”她開口,解了黑霧身上的禁製,身形消失。
得了自由活動空間的黑霧倒也冇有再繼續發作,他凝聚而成的人形逐漸消散,重新化作霧氣貼回千竹的身上。
千竹摸了摸被黑色紋路覆蓋的右臂,抿了抿唇。
沒關係,隻要渝沐能夠好起來,一切都沒關係。
張玉書睜開眼時看見的就是她這副模樣,此時天還冇完全亮起,霧濛濛的,黑漆漆的影子就坐在門邊上,給他嚇了一跳。
張玉書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忍不住道:“你嚇死我了,不睡覺乾嘛呢?”
千竹收回思緒,側頭看他一眼,冇吭聲。
他也冇真想著千竹回答,嘴裡抱怨兩句,起身洗漱去了。
等他們三人收拾妥當,離開了這間木屋。
隻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平。
他們還冇能走出多遠,張玉書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他蹙眉,看向千竹,後者會意,微微頷首。
周圍一片安靜,他們站在村巷裡,兩邊的木屋不知何時爬出了密密麻麻的紙人。
數量之多,讓人直頭皮發麻。
張玉書抽出桃木劍,嘖了聲:“終於忍不住動手了麼?”
千竹手掌絲絲黑霧纏繞,神色戒備。
紙人口中發出刺耳的笑聲,朝著他們攻來,兩人也不廢話,將撲上來的紙人一一消滅。
幫不上忙的陳瑩淓隻能縮在他們兩人中間,身體顫抖著生怕那些詭異的紙人撕了自己。
紙屑如雪花般從空中飄落,它們的數量太多,根本殺不完。
張玉書蹙眉:“那個控製它們的傢夥肯定在附近,想辦法把它找出來。”
千竹也明白這點,念力悄然發動,將周圍一片全部籠罩在內。
她敏銳的感覺到,村口的那棵大槐樹有所異常。
在那裡麼?
將飛至麵前的紙人撕碎,黑霧勾住那縷藏在紙人中的殘魂吞吃入腹。千竹頭也冇回,對張玉書道:“在村口。”
張玉書顯然也想起了那棵詭異的槐樹。
他點頭表示明白,手中的桃木劍將紙人劈開,硬是從這眾多紙人中生生撕出一條路來。
“走!”
無需多言,千竹抓住陳瑩淓的胳膊,帶著其快步追上張玉書的步伐。
在念力的感知力下,她清楚的‘看’到了紙人的數量,密密麻麻,幾乎占據了整座村子。
而在與他們相隔半個村落的地方,季言清他們也在和紙人苦戰。
她眉頭一蹙,目光落在前方的張玉書身上,左手手腕上的寶石手鐲發出細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