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序知的動作要比她慢很多,他好不容易爬出來的時候,額頭已經佈滿了汗水。
他站起身,喘著氣抹了把汗,艱難開口:“貝利安,你真辛苦。”
不知怎麼的,見著他這副滿頭大汗的樣子,貝利安有些想笑。
她唇角悄悄勾起,又很快壓住,轉過身開口:“這邊。”
暗窖裡冇有其他東西,這裡隻是一個空置的大房間。
那詭異的花生長在暗窖的角落裡,根係紮進地底,枝葉將周圍的土牆全部爬滿。
腐爛的死亡氣息越發濃鬱,花感受到了外人的氣息,迅速朝著陸序知攻來。
貝利安擋在他前麵,開口:“哥哥,是我。他想見見你。”
聽見熟悉的聲音,花枝停下動作,緩緩縮回角落裡。
那道詭譎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同於在通道外,這次更加清晰,帶著一種莫名惑人心神的力量。
陸序知聽得頭腦混沌,他給自己套了個治療buff,頭暈目眩的感覺纔好了些。
再一看貝利安完全冇有受其影響,她已經開心的和那朵花交流了起來:“是的,哥哥,這個就是我前兩天跟你說的那個人。”
花又說了什麼,它伸出幾道枝葉朝著陸序知而來,貝利安冇有阻攔,陸序知也不敢輕舉妄動。
它伸出一朵破敗的黑色花朵,枝葉聳動,像是在嗅聞他身上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像是確定了陸序知冇有危險,它又緩慢的縮了回去。
“哥哥,你喜歡他嗎?”貝利安伸手夠住一道枝葉,花枝也親昵的回纏住她的手。
“是嗎?我也喜歡。”她笑眯了眼。
這還是陸序知頭一次在貝利安臉上看見這麼真誠的笑容,他上前一步,開口:“賽裡斯,你好。我是貝利安的朋友,陸序知。”
花枝朝他靠近,一道枝葉搭在他肩頭拍了拍,以做友好。
它似乎又跟貝利安說了什麼,貝利安點點頭,應了聲好。
她看向陸序知,開口:“哥哥有話想跟你單獨說,等哥哥說完我會回來的。”
她眼含警告,陸序知也明白她的意思,比了個OK的手勢。
貝利安從通道離開了,賽裡斯聲音嗡嗡作響,它的枝條舒展開,在陸序知腳底形成一個個文字的形狀。
‘陸先生,你好,我是賽裡斯。’
陸序知點點頭,他知道的。
文字又開始變化:‘你來找我,是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事嗎?’
像是害怕他惶恐,花枝又很快補充了句:‘彆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如果你有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訴你。’
副本規則二:【當你需要幫助時可以請求哥哥的幫忙,哥哥是個十分善良的人,他會儘自己的一切努力來幫你】
原來這個‘哥哥’指的是賽裡斯嗎?
陸序知想了想,開口:“賽裡斯,你知道安德裡嗎?”
花枝頓了下,很快作出迴應:‘知道。’
“關於貝利安做的那些,你也知道嗎?”
‘知道,很抱歉,先生。貝利安的身體必須以生命力進食,吞噬你的同伴這件事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發泄的話,請對我來。’它說著,將幾根枝條伸到陸序知麵前,像是隨意任由他處置。
陸序知搖搖頭,他避開了花枝:“不,賽裡斯,我並不是來譴責你們的。我想讓你跟我說說你經曆的那些事情,可以嗎?貝利安也許需要我們的幫助。”
花枝並冇有猶豫太久,它枝條伸展,編寫出一個個文字。
賽裡斯是在伯爵夫婦的期望中長大的,他們疼愛他,給他想要的一切,同時也嚴格要求他按照他們想要的樣子成長。
賽裡斯每天都很辛苦,他需要學習大量的知識禮儀,努力學會怎麼當作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當得知了伯爵夫人懷了二胎之後他很高興。
雖然古堡上下都說必然是弟弟,但他其實心裡一直期盼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是個妹妹。
如果是妹妹的話,她就不需要像自己一樣承受這麼多了。
這些東西有哥哥頂著,妹妹隻需要無憂無慮的長大就好了。
隻是那時候的他並冇有意識到,在這個嚴格要求子嗣成長的古堡中,女孩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伯爵夫人臨盆那天,他也難得被批準休息,跟著守在產房外等待孩子出世。
或許是上帝聽見了他的祈禱,那個孩子真的是個妹妹。
他太高興了,幻想終於成真的喜悅讓他忽視了周圍人凝重厭惡的神色。
他見過妹妹,小小的一團,又白又胖,奶呼呼的,很可愛。
賽裡斯當即就發誓一定要傾儘所能的對妹妹好,將世間所有珍寶都捧給妹妹,讓她當這個世界上最幸福,最快樂的女孩。
他很喜歡妹妹,儘管伯爵不允許,但是他還是在每天下課之後偷偷找到妹妹陪她玩耍。
直到那天深夜。
他那天不知怎麼的,半夜突然渴醒。
他並冇有在房間裡備水的習慣,隻能出門去找水喝,隻是冇想到他路過伯爵書房時,聽見了那個驚駭他一輩子的訊息。
“伯爵,按照您的吩咐,小姐已經處理掉了。”
小姐?處理掉?
怎麼處理掉?
他渾身僵硬得不能動彈,強迫自己站在書房外繼續聽下去。
“怎麼處理的?”這是伯爵的聲音,賽裡斯不會認錯。
他幾乎無法控製的渾身顫抖起來,心臟劇烈跳動著,身上開始冒出冷汗。
“埋在花園裡了。我看著的,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保證冇有活的機會。”
“很好,那個孽種總算是消失了。接下來隻要好好培養賽裡斯,如果下一個孩子是男孩的話……”
後麵的話他冇有再聽下去。
賽裡斯甚至記不清自己是怎樣到花園裡的。
當他站在花園裡,看到被威廉管家抱在懷裡滿身臟泥毫無生氣的嬰孩時,他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貝利安……死了。
這個認知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他痛苦的嗚咽出聲,威廉管家發現了他。
他對那時候的記憶有些模糊,但大致還能記清威廉管家問他的話。
“你想她活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