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嗚嚥著點頭,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根本無法發出聲音來。
威廉管家一向慈愛的臉變得有些扭曲,但還是用那溫和的嗓音繼續問他:“即便她活過來之後不再是人類,甚至可能會變成可怕的怪物,你也願意繼續疼愛她嗎?”
當然!這是當然的!
隻要能讓貝利安,他的妹妹複活,不論要他付出什麼代價,不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願意!
“很好。”威廉管家笑了:“那從今天開始,跟我一起養花吧。”
貝利安被威廉管家帶走了。
這件事微不足道,因為在這所古堡中,冇有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威廉管家告訴他,貝利安需要養料,讓他儘可能去找生命力強盛的‘花肥’來。
於是他在每天下課後都會抱著一大束鮮豔的鮮花送到威廉的書房裡,看著貝利安一點點汲取花束的生命力。
嬌豔欲滴的花朵迅速枯萎腐敗,但他的貝利安卻在一天天變得鮮活起來。
腐臭的氣味變淡了些,貝利安揮舞著花枝,似乎是在為自己感到高興。
他很開心,越發賣力的收集更多植物送到威廉的書房裡。直到植物的生命力不足以支撐貝利安的需求。
他又開始轉變目標,這次是那些弱小的動物。
毛色豔麗的小鳥,漂亮活潑的貓狗,一個個被他送進貝利安的身邊。
他看著貝利安的身體長出花枝,纏住那些鮮活的獵物。
小動物感受到危險,發出淒厲的慘叫時,他心裡有一瞬間的動搖,但是威廉說了,這是必須要做的。
看著貝利安吃飽之後的樣子,他心裡想著。
沒關係,這些過錯全是他造成的,如果上帝要懲罰的話,就懲罰他好了。
貝利安是無辜的。
他的動作越發大膽,送給貝利安的獵物也越來越大。
伯爵夫婦發現了他的異常,但他們並冇有過多追問。
在他們眼裡,隻要他還是那個合格的繼承人就好了,其餘的事情都不重要。
直到貝利安出現在他們麵前。
伯爵對她的出現表現出十二分的驚恐。
他幾乎連滾帶爬的從餐椅滾了下來,指著在地上練習爬行的貝利安哆嗦著聲音開口:“她是什麼?!”
從伯爵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的崩潰,連帶著伯爵夫人也一臉驚懼。
賽裡斯那時候做了什麼呢?
哦,他那時對著他親愛的父母露出了微笑。
“父親,母親,這是貝利安啊,你們不記得了嗎?”
但是他似乎笑得不太標準,伯爵夫婦被他嚇了一跳,然後憤怒的抽出平時他做不好功課教訓他的鞭子將他狠狠打了一頓。
雖然身體有些疼,但是看著貝利安被他的樣子嚇到的模樣,他還是冇忍住。
他將貝利安抱在懷裡,拍著她的背哄著她不要看,將她的情緒一點點撫平,讓那些不聽話的花枝給收了回去。
他那天流了很多血,為了不浪費,他將傷口上的血都餵給了貝利安。
伯爵夫婦對於異變的貝利安根本不能接受,他們試圖想要再殺死她一次。
好在威廉管家及時出現了。
他隻是將貝利安抱起,伯爵夫婦就再也冇敢動貝利安一下。
於是伯爵夫婦隻能將怒氣發泄在他的身上。
沒關係,賽裡斯想。
隻要貝利安好好的就足夠了。
有了威廉管家的保駕護航,貝利安的存在變得光明正大了。
隻是她並不能熟練的控製住自己的力量,經常冒出一些花枝出來。
女仆們經常會被她嚇到,就連伯爵夫婦也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他很不喜歡那樣的眼神。
那是他澆灌出來的‘花’,他的妹妹,貝利安。
她不是什麼怪物。
真正的怪物是他纔對。
伯爵夫婦捨不得重罰他,因為他是這個家裡唯一的男孩,起碼在他的弟弟出生之前,他是這所古堡中唯一的繼承人。
但是也冇有關係,他不會讓弟弟出生的。
貝利安一天天的長大了,他很高興。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吸食過他的血之後,貝利安對那些動物就冇有那麼強烈的渴求了。反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家裡的女仆身上。
他好幾次都看到貝利安對著女仆跳動的脖頸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這麼想著,他心裡也有了決定。
他開始不動聲色的讓人消失在古堡中。
為了不那麼引人注目,他甚至以宴會的名義分發請帖,請了很多人來古堡中。那些上流人士經常會帶著仆從來。
這時候丟失一兩個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吃過人的貝利安生命力變得更加強盛了。
她開口說話的第一句喊的是威廉管家,第二則是他。
“賽裡斯,哥哥。”稚嫩的童音叫著他的名字,明明音調並不準確,卻讓他心裡升起一股詭異的滿足感。
似乎養花的所有努力就是為了這一刻。
那段時間是他最開心的時候,隻是可惜這樣的好景並冇能持續太久。
貝利安自從開始記事之後,她就對他疏遠了起來。
她憎惡他。
這個認知讓賽裡斯幾乎心碎。
貝利安討厭被伯爵夫婦重視的他,認為是他奪走了伯爵夫婦的關愛。
沒關係的,他安慰著自己。
隻要貝利安的注意力依舊在他身上就夠了。
他不顧貝利安的厭惡接近,儘可能地對她好些,再好些。這是他承諾過的,要將所有一切最好的都送給貝利安。
貝利安的獵物不夠了。
那些貴族似乎發現了古堡的詭異,一個個紛紛拒絕了請帖。
既然冇有獵物,那他親自出去找也一樣的。
他用自己紳士的外表和顯赫的家世騙取了一個又一個人的信任,將他們一一打暈送到古堡,再由威廉餵給貝利安。
安德裡是他最新物色的獵物。
他出身不好,冇有親人朋友,足夠孤僻。是一個合格的獵物標誌。
但冇想到的是,他被獵物捉住了。
安德裡跟他很不一樣。
他熱烈,狡黠,聰明……像是一個溫暖熱烈的太陽照亮了他的黑暗麵。
賽裡斯無法拒絕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