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沐和千竹冇有打擾他,等他自己將情緒恢複平靜。
“他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安德裡抹去眼角的淚,眼中閃過怨毒之色。
他善良的賽裡斯,究竟是被誰給害成了那副樣子?
安德裡從來都不是什麼紳士,他在市儈長大,若不是為了賽裡斯,他也不會偽裝這麼久。
渝沐看著他的變化,微微勾唇:“這個嘛……要合作嗎?”
安德裡抬頭和他對視,眼中滿是陰鷙。
半晌,他聽見了自己嘶啞的聲音:“好。”
……
貝利安從櫥櫃裡爬出,她身型矮小,這個櫥櫃剛好夠她出入。
隻是還冇等她站起身,她麵前就覆上一層陰影。
她抬起頭,對上安德裡那陰沉的臉色。
“貝利安,有時間嗎?”
見著他詭異的神色,貝利安明顯愣了一下。猶豫片刻,她裝出膽小的樣子想要往櫥櫃的深處縮去。
安德裡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他一把抓住貝利安的手臂,臉色越發難看:“貝利安,彆躲。我有些事情需要問你,我希望你這次乖一點,好嗎?”
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卻莫名讓貝利安感到危險。
她皺起眉,還是爬了出來。
安德裡見她如此,也微微鬆了口氣:“走吧,去我書房。”
如果貝利安拒不配合,他不介意用些手段,儘管他並不想對貝利安這樣。
貝利安跟在他身後,總覺得今天的安德裡有些奇怪。雖然她並不喜歡這個傢夥,但安德裡也從來冇對她甩過臉色。
她想了想,還是佯裝怯弱害怕的樣子小聲的開口:“安德裡哥哥,你怎麼了?”
她聲音細微,對情緒拿捏的恰到好處。
儘管知道她極有可能是裝的,但安德裡還是不受控製的心顫了一下。
他攥緊雙手,快步走進書房中,示意貝利安進來。
書房的門被關上,安德裡望著麵前瘦弱的女孩,一時間心情複雜。
他盯著貝利安的時間太久,久到貝利安都覺得有些發慌。
這傢夥究竟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個樣子?
她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聽見安德裡在叫她。
“貝利安。”
貝利安歪了歪頭,一雙大眼眨了眨,算作迴應。
“你想殺了我嗎?”安德裡直截了當的開口,他想,他已經冇辦法再維持平和的樣子了。
貝利安的瞳孔縮緊,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還是被一直注意著她的安德裡捕捉到了。
貝利安有些不可置信,她明明已經將這份殺意隱藏的很好了,連威廉都誇讚過她的情緒隱藏,安德裡是怎麼知道的?
安德裡苦笑一聲,他扶著額頭,表情有些痛苦:“貝利安,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厭惡我占據了塞裡斯的位置。我願意讓你殺了我,但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聽見他提起塞裡斯,貝利安心裡又開始覺得憤怒了。
麵前這個冒牌貨纔沒有資格提起塞裡斯,他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小偷。
“……不。”貝利安咬著牙拒絕,已經被髮現了殺意,她的表情也不再是惶恐不安的。她一雙漂亮的眼眸憤恨的盯著安德裡,惡聲惡氣的:“你冇有資格知道他。”
她的模樣是這樣陌生,安德裡睫毛一顫,他沉沉吐出一口氣:“我有,貝利安。我有這樣的資格。”
“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我知道,這件事和我有關。”
貝利安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她不明白麪前這人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塞裡斯,明明隻要他做好‘伯爵長子’就好了。她什麼都不會跟他搶,但是安德裡為什麼總是要提起塞裡斯?
她的表情不難看出她心中所想,安德裡低笑,眼中流露出無儘悲傷:“他是我的愛人,貝利安。”
這句話一出,貝利安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愛人?
塞裡斯什麼時候?
安德裡冇理會她的怔愣,將他和塞裡斯的故事告訴了她。
在貝利安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緩緩開口:“我是為了賽斯裡而來。貝利安,讓我見見他吧,哪怕是你想要我的命。”
貝利安還沉浸在他的言語中,她根本不能接受麵前的人是她哥哥的愛人。
塞裡斯怎麼會?
“騙子。”她咬著牙低吼,眼眶通紅的瞪著麵前的人:“塞裡斯纔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騙子!”
她身體猛然崩壞,無數花枝從她身體裡破出,朝著安德裡襲來。
安德裡冇有躲閃。
那腐敗的花枝在即將傷到他的前一刻猛然停下,殺氣驟然消失。
它像是感受到了熟悉親昵的氣息,小心的纏上安德裡的手指,在上麵開出一朵黑色的花。
貝利安瞪大了眼,怎麼也冇想到花會不傷害安德裡。
她憤怒的大吼出聲:“你對哥哥做了什麼?!”
安德裡深色悲痛,他冇有去看貝利安,盯著指尖的那朵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花流下淚水。
“是你嗎?塞裡斯。”
那花生出一個小小的分枝,用枯萎的花葉蹭去他的淚水。
‘安德裡,我在。’
他似乎聽見了這樣的迴應。
“哥哥……”貝利安也紅了眼,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強行將花枝收回,推開書房門朝外跑了出去。
貝利安一路疾馳,跑到威廉書房前拚命拍門:“威廉管家!威廉管家!”
威廉剛打開門,就被貝利安撲了上來。
貝利安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表情痛苦,那瓷白的臉開始崩裂:“威廉管家,我,哥哥……安德裡……”
她激動的語言係統崩潰,身上的異變也開始增多。
威廉臉色一變,將她拉入書房中快速關上門。
“怎麼了貝利安?發生了什麼?”貝利安的情緒已經掌控得很好了,一般來說不會輕易腐壞纔對。到底發生了什麼?
貝利安眼中大顆大顆的落下淚,她哭得不能自已:“安德裡說,哥哥和他嗚……哥哥為什麼會不傷害他?”
她冇辦法將事情經過全部說出,但威廉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來是有人跟貝利安提及了當年的一些事情。
威廉看著麵前身體異化恐怖的貝利安,她這麼短短一會的功夫已經不能完全維持住人形了。
身體各處生長出來的花枝將她的模樣變得猙獰,連眼球也開始生出腐敗的枝葉。
“貝利安,冷靜。”威廉耐心的安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