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枚拳頭大小的風髓晶整齊排列在桌上，晶瑩剔透，青芒流轉。
眾人一時怔住。
“小師弟，這……”王虎嚥了口唾沫，“這是給我們的？”
“嗯。”
李天端起酒碗，飲了一口。
“裂風峽此行，我收穫最大的不是這些風髓晶，而是風帝殿中的機緣。這些晶石於對你們，是雪中送炭。”
他目光掃過九人，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每人一枚，煉化之後，對風之法則的領悟至少能上一個台階。日後無論是身法還是劍招，都能多一分淩厲。”
“可是……”乾無敵想說什麼，被王龍抬手製止。
“收下吧。”王龍率先伸手，取過一枚風髓晶，看向李天，“小師弟既然這麼說了，便是真心實意。咱們推辭，反倒見外。”
眾人聞言，也不再矯情，紛紛上前取過屬於自己的那一枚。
王龍收起風髓晶，看向李天：“小師弟，我們下一步去哪兒？”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碗，飲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那片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
“百戰穀你們已經去過了，裂風峽我也探過了。”他緩緩開口，“接下來，該去玄冥潭了。”
“玄冥潭？”金煌眉頭微挑，“黑水說的那個地方——與滄溟派勢力交界，有‘玄冥精魄’的那個？”
眾人聞言，目光皆是一凝。
玄冥潭。
這個名字在黑水當日的介紹中，是與“凶險”二字緊密相連的。
“滄溟派的地盤，與萬獸山勢力交界，據說潭底有‘玄冥精魄’……”王龍緩緩複述著黑水的話，“小師弟，你想取那精魄？”
“想。”
李天冇有否認，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眾人身上。
“但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繼續道：“玄冥潭不比裂風峽。裂風峽雖是凶地，終究是無主之物，憑實力便可闖一闖。玄冥潭卻位於兩大勢力交界，牽扯複雜。貿然闖入，恐怕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那你的意思是……”王虎問。
“先去探一探。”李天道，“不深入，隻在邊緣觀望，摸清那裡的虛實。若有機會，再作打算；若無機會，便當是增長見聞。”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這個做法穩妥。
畢竟他們初來乍到，對南洲的勢力糾葛瞭解有限，謹慎些總是好的。
“那就這麼定了。”李天起身，“今日先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啟程前往——”
話音未落，二樓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兄！”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黑水正快步上樓，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此刻卻冇了往日的慵懶，反而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
“黑水兄？”李天眉頭微挑，“何事如此匆忙？”
黑水走到近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李天身上，沉聲道：“李兄，你們得立刻離開這裡。”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離開？”大虎不解，“為什麼？我們纔剛回來……”
“彆問那麼多。”
黑水打斷他，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
“總之，立刻走，越遠越好，妖市不安全了。”
李天靜靜看著他，片刻後，緩緩道：“黑水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黑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出一句話：
“裂風峽冇了，各方震動。”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裂風峽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是十萬大山外圍最著名的凶地之一。”黑水沉聲道，“它突然崩塌消失，怎麼可能不引起震動？”
李天眉頭微皺：“震動到什麼程度？”
“各大勢力已經派人去查了。”黑水看向他，“虎族、獅族、鵬族……還有滄溟派的人，都到了。他們要查清楚，裂風峽是怎麼冇的，裡麵是不是有什麼寶物被人取走了。”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大虎撓頭，“又不是我們弄塌的。”
黑水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裂風峽崩塌前不久，有人看到你大哥進去了。”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李天身上。
李天神色不變，隻是端起酒碗，飲了一口。
“然後呢？”
“然後？”黑水苦笑，“然後裂風峽冇了。你覺得，那些大勢力會怎麼想？”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王龍率先開口，聲音沉穩：“黑水兄的意思是，有人看到了小師弟進裂風峽，現在那些勢力正在查，想把裂風峽崩塌的原因，或者說——有人覺得，裡麵的寶物在我大哥身上？”
“對。”黑水點頭，“一個神道中期的人族進了裂風峽，然後裂風峽就塌了。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想？”
“我會想，那人在裡麵做了什麼？是不是取走了什麼寶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天身上，鄭重道：“李兄，我不是來質問你的。我隻是來提醒你——現在，有好幾撥人正在找‘那個進了裂風峽的人族’。”
“一旦被他們找到，不管裂風峽是怎麼塌的，你都脫不了乾係。”
李天放下酒碗，神色依舊平靜：“黑水兄的意思是，讓我們離開妖市，暫避鋒芒？”
“對。”
黑水點頭。
“避一避，等風頭過去再說。那些大勢力雖然勢大，但也不是鐵板一塊。隻要找不到你，過段時間，自然會有彆的事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李天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
九人臉上，有擔憂，有凝重，卻無一人露出退縮之色。
“黑水兄，多謝提醒。”他起身，對黑水鄭重抱拳，“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黑水擺擺手：“人情不人情的，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得立刻走。
李天冇有猶豫，目光掃過九人：
“走。”
冇有多餘的言語，十人同時起身。
黑水看著十人迅速離去的背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冇有跟上去，隻是靜靜站在窗邊，目送那十道身影消失在妖市外的茫茫林海之中。
“黑水公子。”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黑水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讓他們走了？”
“走了。”
那聲音頓了頓。
“公子，這麼做，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