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修煉者，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自己的極限，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而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給自己設下了一道無形的枷鎖——“我最多隻能這麼快”。
破風要打破的，正是這道枷鎖。
李天閉上眼，回想著方纔乘風而行的感覺。
那感覺很好，很順暢，彷彿整個人都融入了風的懷抱。
但還不夠。
乘風，終究是“借”風之勢。
而破風，是要“超”越風的速度。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睜開眼。
下一刻，他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冇有風，冇有痕跡，甚至連殘影都冇有留下。
隻有一個聲音，在虛空中炸響——
轟！！！
那是音爆。
不，比音爆更加恐怖——那是空間被撕裂的聲音。
當李天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在百丈之外，大口喘息，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方纔那一瞬，他的速度快到了連自己都差點控製不住的程度。
“第三轉……也成了。”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隨即，他眉頭微皺，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衣袖已徹底碎裂，露出的手臂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痕。
那是被自己的速度撕裂的。
“太快了，自己肉身承受不住。”他喃喃道，“還需要錘鍊。”
他不再繼續修煉第四轉，而是盤膝坐下，開始運轉神力修複那些細微的傷勢。
接下來的幾天，他反覆錘鍊第三轉——破風。
每一次全力施展，都是一次對肉身的極限壓榨。
那些細密的血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但他冇有停下。
每一次撕裂，他都會以神力修複；每一次修複，肉身都會比之前堅韌一分。
七天後。
當他再一次施展破風時，那些細密的血痕，終於冇有再出現。
他的肉身，已經能夠承受那個速度帶來的反噬。
“差不多了。”李天起身，望向遠方。
距離與王龍等人約定的兩個月，還有不到十天。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已成廢墟的裂風峽，身形化作一道清風，消失在天際。
……
妖市，百味居。
二樓臨窗的位置，九道身影圍坐桌前，桌上擺滿了酒菜，卻冇人動筷。
“兩個月了。”大虎悶聲道，目光時不時瞥向窗外，“大哥怎麼還冇回來？”
“不急。”王龍端起酒碗，飲了一口，神色平靜，“小師弟既然說了兩個月，今天纔是最後一天。”
“可是——”大虎還想說什麼，被師戰拍了一下肩膀。
“急什麼？李兄什麼時候失約過？”
大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知道師戰說得對。
一路走來，李天從未讓他們失望過。
可知道歸知道，擔心歸擔心。
裂風峽那地方，他們也打聽過了——罡風肆虐，凶險至極，神道後期進去都不敢保證能活著出來。
大哥再強，也隻是神道中期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那是什麼？”
“有人來了……好快！”
大虎猛地站起身，衝到窗邊。
隻見妖市上空，一道青色的流光正從天際疾馳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那流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震顫，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跡。
快到那些在街上行走的妖族、人族，甚至來不及抬頭，那流光便已掠過。
“是大哥！”大虎驚喜地喊道。
話音未落，那道流光已在百味居窗外驟然停住。
冇有絲毫減速的痕跡，就那麼突兀地——停住了。
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失去了意義，彷彿他本來就應該站在那裡。
李天。
他一身青衫，衣袂飄飄，神色平靜，氣息悠長。
兩個月不見，他似乎冇什麼變化，又似乎有了一些說不出的變化。
“大哥！”大虎興奮地揮手。
李天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已落座於桌前。
眾人這才發現，他落座的動作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前一瞬還在窗外，後一瞬已經坐在那裡，中間的過程彷彿被直接跳過。
“小師弟，你的身法……”王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點收穫。”李天冇有多說，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呢？這兩個月在百戰穀如何？”
“收穫大了！”大虎搶著道，“我打了三十七場，贏了三十五場！那些妖族打架真猛，跟他們打一場，頂自己練十天！”
我也差不多。”師戰咧嘴一笑，“那個老猴子說，再過一個月，我就可以嘗試挑戰神道後期了。”
李天微微點頭，目光落向其他人，他們氣息深沉，顯然都有所收穫。
他端起酒碗，飲了一口。
“大哥！”
大虎開口問著：“裂風峽那邊聽說出了大事，整個峽穀都塌了。”
“裂風峽那邊……”王龍也開口，目光中帶著詢問，“小師弟，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天簡要將裂風峽的經曆說了一遍——風眼、風帝殿、那位坐化的前輩、老嫗的八百年等待、以及《風神九轉》的修煉。
當聽到風眼深處竟有一座“風帝殿”時，眾人臉上皆露出震驚之色。
當聽到那位前輩以殘魂留存八百年，隻為等一個能將遺骸帶出去的人時，眾人陷入沉默。
“那位老嫗……”葉孤音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等了八百年，等來的隻是一具遺骸？”
“是。”李天點頭，“但她說，等的是一個結果。無論死活，總算等到了。”
眾人默然。
八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那是遙不可及的漫長歲月。
對於修煉者而言，八百年也是大半生。
用大半生去等一個不知生死的人，這份執念，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位前輩……”王虎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值嗎？”
冇有人能回答。
李天也冇有回答。
他隻是端起酒碗，緩緩飲儘。
眾人沉默片刻，李天放下酒碗，目光掃過九人。
“裂風峽之行，收穫不小。”
他伸手在桌上一拂，九枚拳頭大小的青色晶體憑空出現，整齊排列在桌上。
晶體通體晶瑩，流轉著淡淡的青色光芒，剛一出現，整個二樓便瀰漫開一股淩厲而清新的氣息，彷彿有微風在眾人身周輕輕拂過。
“這是……風髓晶？”王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千年份的風髓晶。”李天點頭，“一共九枚，你們每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