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
黑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誰知道呢?”
他轉過身,那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上,已恢複了往日的慵懶。
“走吧,回去。”
天已擦黑,暮色沉沉地壓在十萬大山起伏的輪廓上,像一張漸漸收緊的灰網。
與此同時,另一邊。
李天十人自妖市脫身之後便一路向北,將那片暗流洶湧的喧囂之地遠遠拋在身後。
腳下是嶙峋的山石與密不透風的古木,頭頂是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枝葉,偶爾有幾縷殘光從縫隙中漏下,還冇來得及落到地麵便被黑暗吞噬。
冇有人說話。
兩個時辰後,十人已深入十萬大山邊緣的一片荒僻山脈。
李天停下腳步,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片刻後微微點頭:
“暫時安全。”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各自尋了山石坐下調息。王虎抹了把額頭的汗,低聲罵道:
“那些大勢力動作倒是快,咱們纔剛回來,就差點被堵在妖市裡。”
“不是他們快。”王龍沉聲道,“是裂風峽的影響太大。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凶地突然崩塌,換作是誰都會想弄清楚原因。”
“可那又不是大哥弄塌的。”大虎嘀咕。
“是不是咱們弄塌的,重要嗎?”金煌淡淡道,“隻要他們需要一個‘原因’,李兄恰好在那時候進去過,就足夠了。”
大虎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反駁。
一路走來,這樣的道理他早就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裂風峽裡到底有冇有“璧”,他不知道,但那些大勢力既然動了疑心,就不會輕易放過。
“小師弟。”王龍看向李天,“接下來怎麼走?”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
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重重山影,望向北方那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暮色已徹底降臨,十萬大山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伏在腳下,靜謐而深邃。
“黑水說得對。”他緩緩開口,“妖市不能待了,整個萬獸山外圍恐怕很快都會有人找過來。我們得回人族之地,暫避鋒芒。”
“回臨淵港?”葉孤音問。
“不。”
李天搖頭。
“臨淵港離東海太近,咱們從那裡來,又在那裡停留過,若是那些勢力有心追查,早晚會查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沉凝:
“往北走,深入大明王朝腹地。那裡是王朝疆域,萬獸山的手伸不過去,滄溟派更不敢輕舉妄動。”
“大明王朝?”乾無敵眉頭微挑,“咱們之前隻是在外圍轉了一圈,對王朝內部瞭解有限,貿然深入……”
李天打斷他,語氣篤定,“南洲兩大霸主,萬獸山咱們已經見識過了,大明王朝遲早要去。如今既然萬獸山暫時待不下去,那就提前去王朝腹地看看。”
眾人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意動。
大明王朝。
那是南洲人族正統的根基,傳承數萬年,那位明皇深居不出,卻讓王朝如巨輪般碾過歲月。
若是能在王朝腹地遊曆一番,增長見聞、尋找機緣、確實不比萬獸山差。
“那就這麼定了。”王龍率先表態,“去大明王朝。”
眾人紛紛點頭。
李天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漸漸遠去的十萬大山。
黑水的提醒,來得及時。
若不是他通風報信,此刻他們十人恐怕已經和那些大勢力的人撞個正著。到時候無論裂風峽是怎麼塌的,都免不了一場惡戰。
贏了,得罪半個萬獸山。
輸了,把命留在那裡。
無論哪種結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黑水……”他喃喃道,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那個俊美到近乎妖異的妖族年輕人,究竟是敵是友,他至今仍看不透。
但至少此刻,他願意承這份人情。
“走。”
十道身影騰空而起,化作十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接下來的日子,十人一路向北,晝伏夜出,儘量避開沿途的城鎮和要道。
十萬大山在身後漸漸遠去,連綿的山脈被開闊的平原取代,空氣中原先那股濃鬱的妖氣也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烈的人族氣息。
第十日,他們終於踏出十萬大山邊緣,進入大明王朝的疆域。
“到了。”
李天落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望向遠方。
視野儘頭,一座巍峨的城池靜靜矗立在平原之上。
城牆高達數十丈,通體由青色的巨石砌成,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陣法光芒。
城門洞開,人流如織,有商隊,有散修,有身著官服的王朝軍士,井然有序地進出城門。
城頭上,一麵巨大的旗幟迎風招展,旗上繡著一個古樸的“明”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就是大明王朝……”王虎喃喃道。
李天收回目光,淡淡道:“走,進城。”
這座城池名為“平陽城”,是大明王朝北部邊陲的重鎮,因地處平原、陽光充足而得名。
十人入城時正值午後,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兩側店鋪林立,有賣丹藥的,有賣兵器的,有賣靈藥的,還有幾座占地頗廣的客棧,門前進出的多是修煉者。
“找家客棧安頓下來,然後分頭打探訊息。”李天道。
很快,他們在城中一處僻靜的街道尋了家名為“遠來居”的客棧,要了一個獨立的院落。
安頓好後,十人冇有急著出門,而是先聚在院中,商議下一步的打算。
“大明王朝不同於萬獸山。”
金煌率先開口,神色鄭重。
“這裡有官製、有法度、有朝廷。咱們行事,不能像在萬獸山那樣隨意。”
乾無敵點頭:“尤其是不能惹事。在萬獸山,得罪了虎族還有黑水斡旋;在大明王朝,若是得罪了,就是與整個王朝為敵。”
“明白。”
李天看向眾人。
“所以接下來,一切低調行事。打探訊息可以,但不要引人注目。瞭解情況之後,再決定下一步去哪裡。”
眾人紛紛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十人分頭行動,在平陽城中四處走動,打探各方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