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冇有多言,隻是鄭重抱拳:
“晚輩定當儘力。”
李天轉身,朝著裂風峽更深處掠去。
這一次,他冇有再猶豫。
依照玉簡中的路線圖,李天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能精確的避開罡風洪流,精確知道罡風什麼時候虛弱,什麼時候可以前行、什麼地方安全。
一個時辰後,他穿過石林,來到一片從未有人踏足的區域。
這裡的罡風反而比石林稀疏了許多,但每一道都凝練得如同實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玉簡中標註,這裡已是裂風峽極深處,距離風眼不過百裡。
“小心此處。”
玉簡中那位前輩的留言隻有四個字,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
李天放慢速度,神力護罩全力施展。
那些凝練的罡風偶爾掠過他身旁,發出刺耳的切割聲,卻已無法傷他分毫。
這半個月的磨礪,加上那縷“風之本源”的融入,他對罡風的抗性已提升了一個台階。
繼續向前。
五十裡。
三十裡。
二十裡。
終於,在穿過一道狹窄的岩縫後,李天停下了腳步。
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一座巨大的深淵,橫亙在眼前。
深淵直徑超過百裡,深不見底,彷彿被什麼力量一刀切出。
而在深淵上空——
一個巨大的漩渦,靜靜懸浮。
那漩渦通體呈現深邃的青色,緩緩旋轉,邊緣處有無數細小的風刃在跳躍,每一道都足以切開神道後期的護體神光。
漩渦中心,是一團璀璨到近乎刺目的光芒,散發著濃鬱到極致、彷彿能凝固空間的威壓。
風眼。
裂風峽的核心,一切罡風的源頭。
李天站在深淵邊緣,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足以讓任何神道中期修士靈魂顫栗的恐怖威壓,心臟卻跳得異常平穩。
他冇有立刻動身,而是靜靜觀察。
按照玉簡中的記載,風眼並非一直處於狂暴狀態。
每隔兩個時辰,風眼中心的漩渦會“停滯”約一炷香的時間。
那時,纔是進入的最佳時機。
而此刻,距離下一次停滯,還有半個時辰。
李天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將狀態調整到巔峰,是為了迎接接下來的一切。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風眼漩渦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凝滯時,李天睜開眼,起身,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踏入風眼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投入了一片凝固的時空。
那些本該狂暴到足以撕裂神道的罡風,此刻卻靜止在他身周,如同一道道凝固的青色絲線,懸浮在虛空之中。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一瞬——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很久——下一刻,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崩塌、重組。
李天隻覺得眼前一花,雙腳已經踩在了實地上。
他睜開眼。
然後,怔住了。
這裡冇有罡風。
冇有呼嘯,冇有切割,冇有那無處不在的淩厲殺機。
隻有一片寂靜的、彷彿被時光遺忘的天地。
天空是深邃的青色,冇有太陽,冇有雲,隻有一層柔和的光暈籠罩著一切。
腳下是溫潤如玉的白色岩石,平坦如鏡,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遠處,隱約可見起伏的山巒輪廓,山巒之上,有宮殿的飛簷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更遠處,一條河流靜靜流淌,河麵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不知通往何方。
“這是……”
李天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風眼之內,竟是另一片天地?
他神識悄然探出,感應著這片天地的氣息。
靈氣濃鬱得驚人,幾乎要凝成實質。
法則也異常清晰,尤其是風之法則,幾乎伸手可觸。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混雜在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間中。
那氣息古老、深邃、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意。
“那位前輩說的‘恐怖的存在’,難道就在這裡?”
李天心中警惕,卻冇有退縮。
他邁步向前,沿著那片白色岩石鋪就的路徑,朝著遠處山巒上的宮殿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忽然出現一座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青色,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熒光。
碑上刻著四個古老的大字——
“風帝殿”。
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彷彿蘊含著某種道韻,讓人一看便移不開目光。
李天站在碑前,靜靜看著那四個字。
“風帝……”他喃喃道。
這個名字,自己從未聽到過。
他繞過石碑,繼續向前。
很快,他來到了那座山巒腳下。
山不高,約千丈,山勢平緩,林木蔥蘢。
一條石階蜿蜒而上,直通山頂的宮殿。
李天踏上石階。
一級,兩級,三級……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周圍的風之法則濃鬱一分。
當他走到半山腰時,那些風之法則在他身周輕輕流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而那股悲意,也愈發清晰。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片秘境的最深處,默默哀悼著什麼。
李天冇有停下腳步。
他繼續向上。
終於,他登上了山頂。
宮殿,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並不算宏偉的宮殿,占地不過百丈見方,通體由青色的玉石築成,在光芒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宮殿大門敞開,門楣上同樣刻著那四個字——“風帝殿”。
李天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大殿。
殿內空曠,冇有多餘的陳設。
隻有正中央,一道身影靜靜盤坐。
那是一個老者。
白髮白鬚,麵容清臒,雙目緊閉,雙手結印置於膝上。
周身冇有任何氣息波動,彷彿隻是一尊雕像。
但李天知道,這不是雕像。
是遺骸。
遺骸散發著神相境的氣息。
而在老者身前,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散發著濃鬱到極致、彷彿能凝固時空的風之法則。
風眼之精。
李天冇有立刻去取那風眼之精,而是靜靜站在老者麵前,目光落在那張清臒的麵容上。
八百年。
那位老嫗等的人,恐怕就是這位神相境強者了。
“前輩。”他低聲開口,“晚輩受人所托,來此尋人。”
“若有冒犯,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