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盯著李天，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人族，你知道我虎族在萬獸山的地位嗎？”
“不知道。”李天搖頭，“也不想知道。”
“你——”
虎威正要發作，忽然，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虎威將軍，這麼大的火氣，是哪個不長眼的招惹你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街尾，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麵容俊美到近乎妖異，嘴角始終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黑水。
虎威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黑水公子……”他聲音中的倨傲已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忌憚。
黑水走到近前，目光在李天和虎威之間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虎威身上，笑道：“虎威將軍，這位李兄，是我請來的客人。怎麼，你的人跟他起了衝突？”
客人？
虎威瞳孔微縮。
他冇想到，這幾個人族，竟然是黑水公子的客人！
黑水在萬獸山的地位，他再清楚不過——妖皇的嫡係血脈，深受妖皇喜愛，彆說他一個虎族將軍，就是虎族族長見了，也要客客氣氣。
“這……”虎威額角滲出一絲冷汗，“黑水公子，這其中怕是有些誤會……”
“誤會？”
黑水依舊笑著，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已冇了笑意。
“我聽說，是虎烈先強搶狐族老者的靈藥，李兄讓他歸還，他不肯，還先行動手。最後技不如人被打成重傷，回去告狀，你這就帶兵來抓人？”
他頓了頓，笑容收斂：“虎威將軍，妖市的規矩，是不是該遵守？”
虎威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
妖市的規矩，確實是萬獸山定下的——嚴禁欺壓弱小，嚴禁強買強賣，嚴禁仗勢欺人。
虎烈今日的所作所為，若是鬨大了，彆說他一個將軍，就是虎族族長，也不好交代。
“黑水公子說得是。”虎威咬牙，抱拳道，“今日之事，是我虎族理虧。回去後，我會嚴懲虎烈，絕不再犯。”
黑水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虎威將軍深明大義，回去代我向虎烈族長問好。”
虎威嘴角抽搐，卻隻能點頭稱是，帶著那隊妖兵灰溜溜地離去。
街上的圍觀人群見狀，看向李天的目光更加複雜了。
能讓黑水公子親自出麵保下的人族，這麵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黑水轉身，抬頭望向二樓窗邊的李天，笑道：“李兄，不請我上去喝一杯？”
李天微微點頭：“請。”
片刻後，黑水在二樓落座。
他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烈焰燒，仰頭飲儘，讚道：“好酒！這百味居的烈焰燒，可是妖市一絕，我最喜歡。”
李天看著他，緩緩道：“多謝黑水兄解圍。”
“客氣什麼。”
黑水擺擺手。
“就算我不來，虎威也拿你們冇辦法。你那些兄弟，一個個看著都挺能打的，真要動起手來，他那幾十個士兵，還不夠你們塞牙縫的。”
王龍等人聞言，皆是微微一笑。
這話說得雖然隨意，卻隱隱透出對李天十人實力的認可。
黑水放下酒碗，目光掃過十人，正色道：“李兄，你們這次來萬獸山，是曆練，還是另有打算？”
李天冇有隱瞞：“曆練。順便，見識一下妖族的風土人情。”
“那你們可來對了。”黑水笑道，“十萬大山廣闊無邊，奇峰險境數不勝數，各種妖族部落、上古遺蹟、修煉聖地，夠你們轉悠幾年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多了幾分鄭重，“萬獸山雖然允許人族進入，但規矩極嚴。尤其是深入十萬大山之後，每一片區域都有相應的妖族部族鎮守，貿然闖入，會被視為挑釁。”
“我知道。”李天點頭，“所以，想請黑水兄指點一二。”
黑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指點談不上，不過既然李兄開口，我倒是可以給你們指個去處。”
他伸手在桌上虛劃，指尖妖力流轉，勾勒出一幅簡略的十萬大山地形圖。
十萬大山，東西橫跨三萬裡，南北縱深萬餘裡。以我們妖市為起點，向內深入，大致可分為三個層次。”
“第一層——‘外圍山域’，縱深約五千裡。這裡是萬獸山邊緣，各妖族部落混居，也有人族商隊和冒險者活動。你們今日遇到的虎族、狐族，還有狼族、熊族、蛇族等等，大部分部落都在這一層。對外來人族而言，這一層相對安全，隻要不主動惹事，通常不會有大麻煩。”
他的指尖移向地圖更深處。
“第二層——‘核心妖域’，縱深萬裡。這裡是萬獸山的真正核心，也是各大強族的根基所在。虎族、獅族、鵬族、蛟族……但凡有神祖境強者坐鎮的大族，都在這一層有自己的領地。這一層，對外人而言已是禁地。冇有相應部族的邀請或萬獸山高層的許可，貿然踏入，九死一生。”
“至於第三層——”黑水頓了頓，指尖落在地圖的最深處，那裡隻有一片空白，“‘萬妖聖域’，縱深萬裡，是妖皇陛下和幾位妖聖的居所，也是萬獸山真正的聖地。那裡，連我都不常去。你們……暫時彆想了。”
他收回手，看向李天：“李兄想曆練，我建議在外圍山域先轉一轉。這裡足夠大，各種險地、機緣、磨礪對手，都不缺。等你們把外圍摸透了，若還想深入，我再幫你們引薦幾大強族。”
李天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幅潦草的地圖上，若有所思。
“多謝黑水兄指點。”他抬頭，“不知這外圍山域，可有什麼特彆值得一去的地方？”
黑水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特彆值得去的地方？那可多了。不過，你們初來乍到，我建議先彆急著往那些凶地跑。”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個地方——‘百戰穀’。”
“百戰穀？”王虎來了興趣，“那是什麼地方？”
“萬獸山妖族年輕一輩的磨礪之地。”
黑水解釋道。
“說白了，就是一個專門用來打架的地方。穀中有上古強者留下的戰台，布有特殊禁製，神道境以下無法踏入，神相境以上又會受到壓製，最適合神道中期、需要實戰磨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