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
“小師弟!”
王虎第一個發現他,遠遠地揮手喊道。
九人迅速聚攏過來,將李天圍在中間。
“大哥,你冇事吧?”大虎上下打量李天,見他氣息平穩,這才鬆了口氣。
“無妨。”李天搖頭,目光掃過九人,“你們呢?”
“都活著。”王龍沉聲道,“雖然遇到些麻煩,但都挺過來了。”
“那就好。”
李天微微點頭,冇有多問。
能活著從天墟出來,本就是最大的收穫。
至於各自在裡麵得了什麼機緣,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走吧。”他轉身,望向臨淵港的方向,“先回去。”
十道身影騰空而起,化作十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
遠處。
幾道身影靜靜立於一座山巔,望著那十人離去的方向。
“雲塵兄,怎麼看?”明皓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雲塵微微搖頭:“那姓李的,不簡單。能在道果樹下參悟突破,且活著走出第五層,絕非尋常神道中期可比。”
“他那些同伴也不簡單。”雲若曦介麵道,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方纔我留意了一下,那九人個個根基紮實,氣息凝練,顯然在天墟中都有大收穫。”
“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他們十人,彼此之間似乎有著某種極深的默契和信任。這種默契,不是靠利益能綁在一起的。”
雲塵點頭,若有所思。
另一邊。
秦曉曉扛著那柄巨錘,望著李天等人消失的方向,嘟著嘴道:“那個李天,好氣人。明明隻是神道中期,可我看不透他。”
“不僅是你,我也看不透。”青素素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站在秦曉曉身旁,目光同樣望向那十道流光消失的天際,“那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道韻。彷彿他所修之道,與我們所有人都不同。”
“不同?”秦曉曉歪頭,“什麼道?”
“不知道。”青素素搖頭,“但若有機會,我想與他論道一次。”
秦曉曉瞪大眼睛:“你?藥王穀的青素素,居然想主動與人論道?我冇聽錯吧?”
青素素冇有理會她的調侃,隻是收回目光,一人飄然而去。
最後留下一句話:“你身邊四大金剛都隕落在天墟裡,想想回去怎麼交代吧。”
秦曉曉聞言,並未說什麼,轉身也離開了。
更遠處。
黑水依舊坐在三首金猊背上,一手托著下巴,嘴角噙著那標誌性的慵懶笑容。
“有意思。”他喃喃道,“這個李大哥,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
他拍了拍金猊的脖頸:“走吧,回去。”
金猊低吼一聲,騰空而起,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唯有明皓,獨自立於山巔,久久未動。
他望著那十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李天……”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似乎在咀嚼著什麼。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他們帶來的人,除了黑水的金猊,所有人都在天墟裡隕落了。
---
臨淵港,雲來居。
十人回到那座熟悉的院落,緊繃了數月的心神終於得以放鬆。
“可算回來了!”大虎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天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寧願再回亡命原殺一年,也不想再進去第二次。”
“你少說兩句。”師戰拍了他一下,目光卻看向李天,“李兄,你在裡麵遇到了什麼?”
眾人聞言,目光齊齊落在李天身上。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飲儘。
然後,他將自己在天墟中的經曆,簡要地說了一遍——
第一層的幻境,第二層的平台探索,第三層的戰場影像,第四層的道果樹參悟與突破,第五層的英靈殿,以及那尊神帝的巨碑。
當聽到那尊神帝以一己之力對抗無儘黑暗魔族,最終隕落的畫麵時,眾人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當聽到英靈殿中那成千上萬塊石碑時,眾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場大戰……”王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就是上古時期,差點讓武神域覆滅的浩劫?”
“應該是。”李天點頭,“那些石碑上記載的強者,最弱的都是神相境。而這樣的強者,隕落了成千上萬。”
“還有那尊神帝……”
冇有人說話。
神帝境。
那是他們如今連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在那樣的存在麵前,他們這些神道境,真的如同螻蟻一般。
而那樣的存在,也隕落了。
“域外黑暗魔族……”葉孤音清冷的聲音響起,“在武神域也存在嗎?”
“存在。”李天語氣篤定,“乾坤武域、倉山武域,都有魔族浩劫。武神域作為最高神域,不可能倖免。那場大戰,隻是將那些魔族擋在了外麵。但它們,從未真正消失。”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那我們現在……”王虎開口。
“變強。”李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隻有變得足夠強,才能在未來的浩劫中活下去,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
“諸位,我們的路,還很長。”
眾人默默點頭。
是啊,路還很長。
神道境,在武神域隻是起點。
神相境,纔是真正踏入強者之列的門檻。
而神祖境、神帝境……那纔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巔峰。
但他們不懼。
從天武域到乾坤武域,從倉山武域到武神域,一路走來,他們什麼風浪冇見過?
不過是再往前走一步罷了。
“行了,都去休息吧。”李天擺擺手,“這幾個月大家都不輕鬆。好好調養幾日,把在天墟的收穫消化了。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眾人聞言,各自散去。
院中,隻剩下李天一人。
他負手而立,望向東方的夜空。
那裡,隱約可見幾顆星辰在閃爍。
星辰之下,是那片浩瀚無垠的東海。
東海深處,是那片永不停歇的暴雨——
雨墳。
“雨墳……”李天喃喃道。
他想起那位坐化於迷霧群島的前輩,想起滄海散人留下的那句“霧中有物,窺伺吾身”,想起那巨洞深處投來的、令人窒息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