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同時知道，雨墳那裡不是現在他們的實力所能去的，隻有達到神相境，才能一探究竟。
李天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自己的房中，盤膝而坐。
手中握著那枚從天墟得來的漆黑玉簡。
玉簡觸感溫涼，表麵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暗紅色紋路，如同凝固的血脈。
“殺戮之道……”
他喃喃自語，神識緩緩探入。
刹那間，一股冰冷至極的殺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殺意之濃烈，幾乎凝成實質，彷彿有無數亡魂在耳邊淒厲嘶吼，有屍山血海在眼前翻湧。
若是尋常神道境修煉者，恐怕在這一瞬間就會被殺意侵蝕神智，淪為隻知殺戮的瘋子。
但李天隻是靜靜坐著，渾身灰濛氣息流轉，將那些殺意層層化解、同化、吸收。
他冇有抗拒那些殺意，而是在感受。
感受殺戮的本質。
“殺戮……為何而殺？”
玉簡中，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彷彿是那位留下傳承的上古強者在問。
“為生存而殺，為守護而殺，為大道而殺。”
“殺一人是罪，殺萬人是雄，殺儘蒼生……便是道。”
“但殺戮之道，不在殺，而在‘為何殺’。”
“若為私慾而殺，終將被殺意反噬，淪為隻知殺戮的瘋子。”
“若為大道而殺，殺意便是磨刀石，磨的，是你自己的道心。”
聲音漸漸消散，玉簡中開始浮現出一篇篇玄奧的口訣和心法。
李天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三天後。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隨即隱冇。
“殺戮之道，原來如此。”
他起身，掌心中浮現出一縷灰濛濛的劍氣，劍氣之中，隱約可見一絲暗紅色的殺意在流轉。
它不再狂暴，不再失控，而是成了他劍意的一部分，成了他手中的工具。
“融入劍意，可讓劍氣多一分淩厲、融入道域，可讓道域多一分壓迫。”李天喃喃道，“那位前輩說得對，殺戮之道，不在殺，而在‘為何殺’。”
他推門而出。
院中，王龍等人早已結束調息，聚在一起談論著什麼。
“小師弟，你可算出來了！”王虎招手道，“快過來，正說事呢。”
李天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
“在說什麼？”
“在說下一步的打算。”王龍道，“如今我們十人都已踏入神道中期，接下來該前往何處？”
李天看著眾人，緩緩道：“南洲很大，還有很多地方值得去。”
“臨淵港隻是南洲邊陲一隅。真正的南洲中心，在大明王朝的王都，在萬獸山的十萬大山，在天璿閣、神兵穀、藥王穀這些一流勢力的宗門所在。”
“隻有去那些地方，才能見識到真正的強者，才能找到更大的機緣，才能更快地變強。”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那我們去哪兒？”大虎問。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師戰三人：“你們在妖市遇到的那個黑水，可曾說過什麼？”
師戰想了想，道：“他倒是提過，萬獸山歡迎我們前去論道切磋。還說，若我們有意，可以去找他。”
“萬獸山……”李天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南洲西南那片廣袤的十萬大山上。
“大明王朝王都，我們肯定要去。”他緩緩開口，“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去一趟萬獸山。”
“萬獸山？”眾人一怔。
“黑水此人，深不可測。”李天目光沉凝，“他在天墟中對我們並無惡意，反而對我們多次相助，我覺得那裡是試煉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萬獸山是妖族聖地，與人族王朝不同，去那裡，對我們拓寬眼界、磨礪自身，大有裨益。”
眾人聞言，皆是若有所思。
“而且。”李天看向師戰、虎鯊鯨、大虎三人，“你們三個又是妖族，與黑水也相識。有他引路，我們在萬獸山行事會方便很多。”
大虎咧嘴一笑：“那黑水雖然看著不靠譜，但人不錯，還請我們吃了不少好東西。”
王龍正色道：“小師弟說得對，萬獸山確實值得一去。不過，咱們這麼多人，貿然進入妖族聖地，會不會引起什麼誤會？
李天搖了搖頭，目光中透著一絲篤定：“黑水既然提前主動相邀，便是有意結交。況且我們此行隻為曆練，妖族縱然排外，也不至於無緣無故為難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不過，進入萬獸山之前，有件事必須說清楚——到了妖族之地，一切按妖族的規矩來。不惹事，不怕事。若遇挑釁，可以反擊，但不得濫殺。”
“明白。”
眾人齊齊點頭。
“行了，那就這麼定了。”李天起身，“休整三日，三日後啟程，前往萬獸山。”
———
三日後，清晨。
臨淵港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之中，碼頭上已是一片喧囂。
十道身影悄然離開雲來居，冇有驚動任何人，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十萬大山，位於南洲西南部，東西橫跨三萬裡，南北縱深萬餘裡，是整個南洲最大的山脈。
從高空俯瞰，十萬大山如同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巨龍，山巒起伏，層巒疊嶂，終年被雲霧繚繞，神秘而浩瀚。
山中古木參天，奇峰林立，深穀幽澗密佈，據說隱藏著無數上古遺留下來的秘境和機緣。
但同樣，也隱藏著無數凶險——那些盤踞在各處的強大妖獸，那些殘破的古陣，那些詭異的瘴氣毒霧，足以讓任何貿然闖入的人族死無葬身之地。
兩日後，李天十人抵達十萬大山邊緣。
這裡已是大山腳下，遠遠望去，群山如黛，雲霧繚繞，彷彿與世隔絕的仙境。
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妖氣，卻在提醒著每一個來人——這裡，是妖族的地盤。
“走吧，去妖市。”李天道。
妖市位於十萬大山邊緣，是人族與妖族互市的地方，也是進入萬獸山的第一道門戶。
十人落地時，正值午後。
妖市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熱鬨。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賣丹藥的，有賣兵器的，有賣妖獸材料的，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玩意的。
街上人流如織，有人族，也有妖族。
那些人族大多是修煉者，神色警惕，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