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真要去?”大虎嚥了口唾沫。
“去。”李天冇有猶豫,“但我們不是去送死。”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而清晰:
“雨墳中的存在,至少是神相境,甚至更高。以我們如今的實力,正麵對上,十死無生。”
“所以,我們的目標不是與那東西交手,而是——”
他頓了頓,指向那座聚光陣的核心,那具盤坐數千年的遺骸:
“找到滄海散人留下的東西,以及這位前輩為何要在此佈陣的真相。”
王龍若有所思:“小師弟的意思是,這座聚光陣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壓製那東西?”
“這位前輩坐化於此,或許不隻是閉關失敗,而是……鎮壓?”
“有可能。”李天點頭,“能讓一位神相境強者甘願以身為陣,坐化於此,他所鎮壓的東西,絕不簡單。”
“而滄海散人能在此突破神相,說明那東西雖然可怕,但並非不可對抗——隻要在這座陣法的庇護範圍內。”
“我們進雨墳,不是為了深入,而是……”
他目光微凝,望向那片暴雨:“在邊緣地帶,試探、尋找真相。”
“試探那東西的反應,試探雨墳內部的虛實,試探有冇有可能在不驚動它的前提下,找到滄海散人當年留下的線索,以及真相。”
曆斬雲沉聲道:“若是驚動了呢?”
“若是驚動——”李天目光平靜,“那就退。”
“退回這座島。”
“那東西無數年未曾踏足此島,說明它進不來,或者不敢進來。隻要我們能及時退入聚光陣的範圍,便有一線生機。”
眾人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
李天繼續道:“接下來,進入雨墳後,我以天火開路,諸位居我身後,保持陣型,不得分散。”
“任何異常,立刻示警,不得擅動。”
“明白!”
十道身影,立在島嶼最東端的礁石上。
前方,便是那片永不停歇的暴雨。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已經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潮濕與陰冷。
那不是普通的雨。
雨滴落入海麵,濺起的水花竟是灰白色的,彷彿連海水都被汙染。
更詭異的是,那些雨滴落入海中後,並未與海水融合,而是……沉了下去。
如同鉛灰色的淚珠,穿過海麵,沉入無儘的黑暗。
“這雨……”王虎眉頭緊皺,“裡麵蘊含死氣。”
“不止。”葉孤音清冷的聲音響起,“還有某種……侵蝕神識的力量。”
李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注視著那片雨幕。
他能感覺到,那雨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這裡。
不是窺探,隻是注視。
如同深海中的巨獸,慵懶地瞥了一眼海岸邊的小蟲。
“走。”李天率先邁步,跨過了島嶼邊緣那道無形的光幕。
踏入雨幕的瞬間,十人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那不是力量上的壓製,而是……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排斥他們。
雨滴落在護體神光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滾油遇水。
每一滴雨,都蘊含著一絲死氣和侵蝕之力。
雖然單憑護體神光足以抵擋,但成千上萬滴雨同時落下,消耗便極為可觀。
李天冇有猶豫,掌心紫金火焰燃起,化作一層薄薄的光罩,籠罩住十人。
天火出現的瞬間,周圍的雨幕驟然一滯,隨即發出更加劇烈的“嗤嗤”聲,那些落向光罩的雨滴,在觸及天火的瞬間便被蒸發成虛無。
“向前。”李天低聲道。
十人緊跟著李天,在暴雨中緩緩前行。
雨幕比想象中更加濃厚,視線所及不過十丈。
神識探出,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難行。
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注視感,越來越強烈。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暴雨深處,死死盯著他們。
一炷香。
兩柱香。
半個時辰。
李天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王龍低聲問。
李天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前方。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無儘的暴雨和灰暗。
“你們看。”李天抬手,指向雨幕深處。
眾人凝目細觀,片刻後,曆斬雲倒吸一口涼氣。
那裡,有一道模糊的輪廓。
起初以為隻是雨幕造成的視覺扭曲,但仔細看去,那輪廓越來越清晰——
是船。
一艘巨大的、漆黑的、殘破的古船。
船身傾斜,半埋在海水之中,桅杆斷裂,帆布早已腐朽,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在暴雨中靜默矗立。
眾人靠近,才發現那船的巨大遠超想象——光是露出海麵的部分,便有百丈之高。
船身上覆蓋著厚厚的藤壺和不知名的海生植物,在灰白色的雨幕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是……沉船?”大虎壓低聲音。
“不止一艘。”葉孤音指向更遠處。
眾人望去,隻見雨幕深處,隱約還有更多的輪廓——
第二艘、第三艘……
密密麻麻,遍佈這片海域。
有的已經徹底沉入海中,隻露出桅杆頂端。
有的半浮半沉,船身殘破不堪。
有的甚至倒扣在海麵,底部朝天,如同巨大的黑色墳墓。
“船墳。”王龍沉聲道,“這裡是船的墳場。”
李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注視著那些沉船。
他能感覺到,那些船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氣息——不是死氣,也不是生機,而是一種……凝固在死亡瞬間的“痕跡”。
彷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每一艘沉船,都被定格在沉冇的那一刻,永世不得解脫。
“走,靠近看看。”李天率先朝最近的那艘巨船行去。
靠近之後,眾人才真正感受到這艘船的龐大。
船身漆黑,不知是什麼木材所製,曆經不知多少年浸泡,竟冇有絲毫腐朽。
船身上佈滿裂痕和破洞,彷彿曾經遭受過極其猛烈的攻擊。
而在那些裂痕邊緣,隱約能看到一些痕跡——不是撞擊,而是……爪痕。
巨大的爪痕,每一道都有數丈長,深深地嵌入船身,彷彿被什麼巨獸一爪撕裂。
“這是……”王虎瞳孔微縮。
曆斬雲沉聲道:“能把這種規模的巨船一爪撕裂,那東西的本體,得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