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那東西無數年來無法踏足此島。
不是因為它進不來,而是因為它“進不來”這個被凝固的時空。
每一次靠近,都會被那無形的“凝固之力”逼退。
而滄海散人修補陣法時,為了加速修煉,打破了這種凝固狀態,打開了一道“門”。
那道門,不僅讓外界天地靈氣湧入,也讓那東西的窺探,得以深入。
“若是我能參透這‘凝固時空’的奧義……”李天心中湧起一個大膽的念頭。
將之融入自己的混沌道域。
混沌本就包容萬法,衍化萬法。
若能在道域之中,融入一絲“凝固”的意蘊,讓闖入道域的敵人,在不知不覺間被“定格”,哪怕隻是一瞬,也足以扭轉戰局。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
接下來的日子,李天不再隻是被動地參悟陣紋,而是開始嘗試將感悟融入自身道域。
他盤坐石台之上,周身灰濛氣流流轉,三十丈混沌道域緩緩展開。
然後,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那片混沌之中。
試圖在其中,演化出“凝固”的意蘊。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凝固之力,與混沌的“衍化”本質,似乎天然相悖。
衍化意味著變化、流動、生生不息。
凝固意味著靜止、停滯、永恒不變。
這兩種力量,如何能共存於同一道域之中?
李天陷入沉思。
他想起在亡命原幻夢秘境中,那口灰白色的巨鐘虛影。
那巨鐘鳴響時,連劫雷都被遲滯,連崩碎的空間都被撫平。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法則”——時光法則。
若是能觸及時光法則的皮毛,哪怕隻是一絲……
李天心中一凜,隨即又冷靜下來。
時光法則,那是連神相境、神祖境都未必能觸及的至高大道。
以他如今神道初期的修為,妄想領悟時光法則,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
不是領悟,隻是模仿。
混沌可以衍化萬法,自然也可以衍化出“凝固”的表象。
不需要真正的凝固時空,隻需要讓敵人的感知、思維、神魂反應,在那一瞬間出現“停滯”。
哪怕隻有千分之一息,也足以致命。
這個思路,讓李天豁然開朗。
他不再執著於“真正的凝固”,而是開始以混沌之力,模擬那種“停滯”的意蘊。
失敗,再嘗試。
再失敗,再嘗試。
不知過了多久。
某一刻,他盤膝而坐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震。
周身流轉的灰濛氣流,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不是停滯,而是……慢。
慢到幾乎靜止。
那是一種極其玄妙的感覺——彷彿他身周那一小片空間,被按下了減速鍵,連空氣的流動、光線的傳遞,都變得遲緩起來。
雖然隻有一瞬,雖然隻有方圓三尺。
但,成功了。
李天睜開眼,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隻是初步的雛形,遠未成熟。
但這條路,是對的。
他繼續沉浸其中,不斷錘鍊、完善。
又是數日過去。
這一日,李天正在修煉,忽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靠近。
他睜開眼,隻見王虎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二師兄?何事如此高興?”李天問道。
王虎咧嘴一笑,走到近前,壓低聲音道:“小師弟,我突破了。”
“突破?”李天微微一怔,隨即神識掃過王虎,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神道境中期!
王虎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周身隱隱有風雷之力流轉,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恭喜二師兄。”李天起身,真心實意道賀。
王虎擺擺手,笑道:“還要多謝小師弟你選的這地方。這島上靈氣精純,又無人打擾,我閉關這幾日,忽然心有所感,便嘗試衝擊了一下,冇想到真成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天:“小師弟你呢?陣紋參悟得如何?”
“略有心得。”李天點頭,“還需要些時日鞏固。”
王虎拍拍他的肩膀:“慢慢來,不急。對了,金煌和乾無敵那倆小子,我看也快摸到中期的門檻了,估計用不了多久也能突破。”
李天聞言,心中欣慰。
這趟南洲之行,果然是對的。
他們十人,在亡命原一年半的生死磨礪,根基打得極其紮實。
如今到了南洲,稍加閉關,便能厚積薄發。
若是能再尋得幾處機緣,神道境中期,對他們而言,隻是時間問題。
又過數日。
這一日,島上忽然湧起兩股強大的氣息波動。
李天從修煉中驚醒,抬頭望去,隻見島嶼東側和西側,分彆有兩道光柱沖天而起。
金色與青色交織,皇道龍氣浩蕩。
正是金煌與乾無敵。
他們也突破了。
神道境中期。
緊接著,島嶼南側也傳來一陣波動——曆斬雲的煞火刀意沖霄而起,同樣踏入了中期。
一日之內,三人接連突破。
島上靈氣翻湧,道韻瀰漫,連聚光陣都微微震顫,彷彿在為這幾位新晉的強者喝彩。
眾人紛紛從各自洞府中走出,彙聚到石坪之上。
“好!太好了!”大虎笑得合不攏嘴,“咱們這下有四位中期了!”
金煌、乾無敵、曆斬雲、王虎——四位神道境中期。
加上李天這位戰力直逼中期的神道初期,以及王龍、葉孤音等五位初入神道卻根基深厚的初期巔峰。
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已然今非昔比。
“多謝諸位護法。”金煌三人收斂氣息,對眾人抱拳。
李天笑道:“是你們自己的積累到了,與我等無關。不過,既然三位都已突破,我們進入雨墳的把握,便又多了幾分。”
眾人聞言,目光齊齊看向李天。
“小師弟,你參透那座陣法了?”王龍問。
“參透了七成。”李天冇有隱瞞,“關於那‘凝固時空’的意蘊,我已能模仿一二。雖然遠未達到真正的凝固,但若那東西再次窺探此地,我至少能提前察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東方那片永不停歇的暴雨:
“可以進雨墳了。”
李天話音剛落,石坪上便陷入短暫的寂靜。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東方——那片隔著島嶼邊緣的光幕,依然暴雨傾盆,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如蓋,彷彿天地間的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