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陣紋比石柱上的更加精妙,也更加古老,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
“這是……”李天蹲下身,仔細觀摩那些陣紋,眼中漸漸露出驚色。
“聚光陣的核心,竟然是以遺骸本身為陣眼?”
王龍聞言,也踏上石台,凝目細觀。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確實。這位前輩將自己煉成了陣法的核心,以肉身鎮壓此地,隔絕外物侵擾。難怪他坐化數千年,屍骨不腐——不是修為太高,而是這座陣法,一直在用聚光之力溫養他的遺骸。”
“以身為陣,鎮壓一方。”葉孤音輕聲道,“這位前輩,生前必是極有擔當之人。”
眾人聞言,看向那具遺骸的目光,多了幾分敬意。
李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注視著那些陣紋。
他的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閃過。
聚光之力,至陽至剛,能驅散迷霧,隔絕陰邪。
而雨墳深處那東西,無數年來從未踏足此島,或許正是因為這座陣法的存在。
滄海散人發現了此地,借陣法之力突破神相,卻在出關的那一刻,被那東西趁虛而入……
“出關”……
李天忽然心中一動。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九根石柱,又落在遺骸身下的陣紋上。
“不對。”
“什麼不對?”王龍問。
李天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快步走到一根石柱前,仔細檢視上麵的刻痕。
新舊不一的兩層刻痕,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他看了片刻,又走向另一根石柱。
如此反覆,直到看完九根石柱,他才停下腳步。
“滄海散人修補這座陣法時,犯了一個錯誤。”李天緩緩開口。
“錯誤?”眾人圍攏過來。
“你們看。”李天指向第一根石柱上的刻痕,“這陣法的初建者,在佈陣時,刻意將九根石柱的陣紋與核心陣眼——也就是那位前輩的遺骸——連成了一個整體。這個整體,是‘封閉’的。”
“封閉?”王龍若有所思。
“對。”李天點頭,“也就是說,這座聚光陣,在正常運轉時,隻會將外界的陽光彙聚於此,驅散霧氣,淨化島嶼。但它不會與外界有任何‘交流’。它是一座純粹的防禦陣法。”
他頓了頓,指向那些較新的刻痕:
“但滄海散人修補陣法時,對這些陣紋進行了改造。他試圖讓這座陣法‘活’過來——讓它可以主動吸收外界的天地靈氣,加速修煉。”
“結果呢?”大虎問。
“結果就是——”李天目光微凝,“這座原本‘封閉’的陣法,被打開了一道‘門’。”
門。
這個字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葉孤音清冷的聲音響起:“那道門,讓雨墳中的東西,得以窺探到此地?”
“不止是窺探。”李天搖頭,目光落在那具遺骸上,“你們想想,滄海散人是在什麼情況下被奪舍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
“是在他突破神相的那一刻、突破神相,意味著他的神魂、道域、大道感悟都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而那一刻,也是他神魂最強大,卻也是最‘開放’的時刻——因為他需要與天地法則建立更深層的聯絡,需要‘打開’自己的神魂,接納天地之力。”
“如果那座陣法,在此之前已經被他打開了一道‘門’,那東西可以藉此窺視此地……”
“那在他突破的那一刻,那東西就能順著那道‘門’,直接侵入他的神魂!”
王龍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驚駭。
也就是說,滄海散人的死,不是因為他在雨墳中遇到了什麼,而是因為他自己,親手打開了那扇讓那東西進來的“門”!
“那我們現在……”大虎聲音有些發緊。
李天沉默片刻,忽然轉身,走下石台。
“現在,我們要做一件事。”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將石柱上的陣紋、遺骸下的核心陣紋,逐一錄入。
眾人見狀,雖不明所以,卻也冇有打擾。
半個時辰後,李天收起玉簡。
“這座聚光陣,我要完整地參悟。”他看向眾人,“那東西盤踞雨墳無數年,卻始終無法踏足此島,說明這座陣法對它確有剋製。”
“若能參透其中奧妙,或許能找到對付它的方法,或者……至少知道如何在雨墳中保命。”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王龍道:“那我們就在此駐紮?”
“嗯。”
李天點頭,“此地靈氣充裕,又無外敵侵擾,正是閉關參悟的好地方。諸位可各自尋地修煉,將這段時間的積累消化鞏固。等我參透此陣,再議進入雨墳之事。”
眾人聞言,各自散去,尋找合適的修煉之地。
李天則留在石台旁,盤膝坐下,取出那枚錄有陣紋的玉簡,開始逐字逐句地參悟。
時光流逝。
島上冇有日夜之分——聚光陣將陽光彙聚於此,使得島嶼始終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之中。
但李天能感覺到,外界的天色在變暗。
那是真正的黑夜降臨。
他睜開眼,望向東方。
隔著島嶼邊緣那層淡淡的金色光幕,能看見遠處海麵上,暴雨依舊傾盆,永不停歇。
雨墳。
那片海域,真的埋葬過多少人?
那盤踞其中的“物”,究竟是什麼來曆?
李天冇有答案。
但他自己知道,這座聚光陣,或許就是找到答案的鑰匙。
李天收回目光,繼續沉浸於陣紋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而漫長。
眾人各自修煉。
李天幾乎寸步不離石台,日複一日地參悟那些陣紋。
那些陣紋初看隻是繁複,細觀之下,卻蘊含著極其深奧的天地至理。
聚光之力,看似隻是將陽光彙聚,實則涉及到了“光”、“熱”、“淨化”、“守護”等多重法則的融合運用。
佈陣者——那位坐化於此的神相境前輩,在陣法上的造詣堪稱了得。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陣紋中,隱約透露出一種與“時間”相關的意蘊。
不是時間加速或減緩,而是……凝固。
彷彿佈陣者試圖用陣法之力,將這片島嶼“定格”在某個瞬間,讓外界的侵蝕、陰邪、窺探,都無法侵入這個被凝固的時空。
“以身為陣,凝固時空……”李天喃喃自語,眼中漸漸露出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