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能回答。
李天沉默片刻,忽然躍起,落在那艘船的甲板上。
甲板傾斜嚴重,到處都是碎裂的木屑和乾涸不知多少年的黑色血跡。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那些血跡。
血跡早已凝固如石,但其中殘留的、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意蘊,卻讓李天心頭一凜。
“神相境。”他起身,目光凝重,“這艘船的主人,是神相境。”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神相境的強者,駕馭這等規模的巨船,闖入雨墳,然後……被撕裂。
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大虎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天冇有回答,隻是抬頭,望向雨幕更深處。
那裡,隱約還有更加龐大的輪廓,在暴雨中若隱若現。
“繼續向前。”他沉聲道,“但加倍小心。”
眾人繼續前行。
沿途,越來越多的沉船出現在視野中。
有的比第一艘更加龐大,有的則相對較小。
但無一例外,每一艘船上,都殘留著神相境的氣息。
有人的氣息,也有妖獸的氣息。
甚至有一艘船上,殘留著與金煌、乾無敵相似的皇道龍氣——那曾經是一位皇者,駕馭著屬於他的龍船,闖入這片海域,然後永遠留在了這裡。
“這裡……”金煌聲音低沉,“埋葬了多少強者?”
無人能答。
這片雨墳,存在的歲月,恐怕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李天忽然再次停下。
這一次,不用他提醒,所有人也都看見了。
前方不遠處,在那密密麻麻的沉船之間,有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不是漩渦。
那是一個“洞”。
海麵上,一個巨大的、漆黑的、深不見底的洞。
洞口直徑超過千丈,邊緣的海水瘋狂向洞內傾瀉,形成一圈圈巨大的白色浪花。
而那些沉船,無論大小,都圍繞著這個巨洞,呈螺旋狀分佈,彷彿朝拜的臣子,又彷彿獻祭的祭品。
“這是……”王龍瞳孔驟縮。
李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注視著那個巨洞。
他能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注視感,源頭就在這裡。
那東西,就在那巨洞深處。
“還要繼續嗎?”葉孤音輕聲問。
李天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搖頭。
“到此為止。”
眾人聞言,皆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好奇那巨洞深處究竟藏著什麼,雖然他們知道滄海散人的線索很可能就在那裡麵——
但以他們如今的實力,進去,就是送死。
“撤。”李天轉身,冇有絲毫猶豫。
十人沿著來路,快速退出。
一個時辰後,他們重新踏上了那座被聚光陣籠罩的島嶼。
踏入光幕的瞬間,那股如影隨形的注視感徹底消失。
眾人幾乎同時長出一口氣,有人甚至直接坐倒在礁石上,大口喘息。
“那東西……”大虎臉色發白,“太他孃的恐怖了。”
無人反駁。
那巨洞深處的存在,僅僅是通過注視,便讓他們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若是真正麵對,恐怕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
“小師弟。”王龍看向李天,“接下來怎麼辦?”
李天站在礁石邊緣,望著那片依舊暴雨傾盆的海域,沉默良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等。”
“等?”眾人一怔。
“等我們夠強。”李天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那東西,至少是神相境後期,甚至可能是神相境巔峰,或者更高。”
“以我們如今的實力,進去就是送死。”
“等我們夠強,再去一探究竟。”
李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眾人聞言,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這是唯一的出路。
那片雨墳,那些沉船,那個巨洞,以及巨洞深處那道注視的目光——每一道痕跡都在提醒他們,如今的自己,還不夠格。
“那我們現在……”王虎開口。
“先回臨淵港。”李天收回目光,“這次雖未深入,但收穫不小。至少我們知道,雨墳確實存在,那裡的東西,確實恐怖,但並非不可對抗。”
他頓了頓,指向島上那座聚光陣:
“那位坐化的前輩,能以一人之力佈下此陣,鎮壓那東西無數年,說明神相境,是有資格與那東西周旋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提升實力。待我們之中有人踏入神相境,再來此地,一探究竟。”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
金煌沉聲道:“李兄所言極是。修行之路,最忌急躁。那東西盤踞雨墳不知多少萬年,不差我們這幾年。”
“那就這麼定了。”李天看向眾人,“休整一夜,明日啟程返回臨淵港。”
是夜,島上寂靜無聲。
聚光陣依舊運轉,將柔和的光芒灑滿整座島嶼。
李天獨自坐在石台旁,望著那具盤坐的遺骸,久久不語。
他在想一個問題——
這位前輩,究竟是誰?
為何要在此佈陣?
為何甘願以身為陣,坐化於此?
他與那雨墳深處的東西,又是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恐怕隻有進入雨墳,找到滄海散人留下的線索,才能得到答案。
但如今,還不是時候。
翌日清晨,十人離開島嶼,穿過迷霧群島,返回臨淵港。
沿途的灰白霧氣,依舊濃鬱,依舊詭異。
但這一次,眾人心中少了最初的忌憚,多了幾分沉靜。
他們知道,這霧氣雖詭異,卻遠不及雨墳深處那東西的萬分之一。
三日後,臨淵港的輪廓出現在海平線上。
踏上碼頭的那一刻,眾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數月海上漂泊,如今終於回到了“臨淵港”。
“走,回雲來居。”李天道。
雲來居的掌櫃見十人歸來,熱情地迎上來:“諸位前輩可算回來了!這數月不見,還以為……”
他話說一半,忽然察覺十人的氣息與離去時截然不同。
尤其是金煌、乾無敵、曆斬雲、王虎四人,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竟讓他這個神君巔峰的修煉者不由自主地想要低頭。
“幾位前輩……?”掌櫃驚訝道。
李天淡淡一笑,並冇有說什麼,遞過一個儲物戒指:“續租三月。”
掌櫃連忙接過,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好嘞!還是那個院子,一直給幾位前輩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