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國良和所有在場的警員都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兩個人。
縣委書記?女紀委書記?在兩名職業殺手的伏擊下,成功反殺了對方?
這怎麼可能?
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著他們完成了這樣的不可能?
喬國良的腦海中剎那間高速運轉,閃過一連串尖銳的問題:殺手是什麼人?裝備了什麼武器?有多少同夥?
兩位領導是如何脫身的?又是怎樣完成反殺的?
細節!他需要每一個細節!
但所有的疑問,在兩位領導此刻的狀態麵前,都顯得那麼不合時宜。
他猛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雨腥味的空氣,強迫那幾乎要爆炸的怒火和震驚沉下去,強迫自己恢復一個指揮官的冷靜。
「江書記,」喬國良的聲音放低了,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求證,「您…確定嗎?殺手已經…被解決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兩人身上和周圍黑暗的叢林裡逡巡,彷彿在尋找搏鬥的痕跡或遺落的凶器。
「確定。」就在江昭寧似乎要積蓄力量回答時,一個更加虛弱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冷冽的女聲響起。
寧蔓芹抬起眼簾,那雙即使飽受痛苦折磨卻依然明亮的眸子,此刻如同浸在寒潭中的星辰,準確地指向了兩個方向。
她的聲音微弱,卻像手術刀般精準:
「一個在東南方向…約一百五十米處的斷崖邊,」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每說一個字都牽動傷口,讓她眉頭緊蹙,「另一個…在西側…約兩百米的灌木叢中…都死了。兩人…都有槍。」
她的話語簡單直接,冇有絲毫多餘的描述,卻透出一種令人心寒的確鑿,彷彿那兩具屍體就在她眼前。
喬國良瞬間明白了寧蔓芹作為紀委書記的專業判斷力。
他再無懷疑!
「王宇明!」喬國良立刻轉身,恢復了一貫的雷厲風行,聲音斬釘截鐵,「你帶兩個人,立刻護送江書記、寧書記用最快、最穩妥的方式!去醫院!」
「記住,最高級別的保護!」
「其餘人,分兩組!一組跟我去東南斷崖!一組去西側灌木叢!勘查現場!收集物證!」
「注意——」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嚴厲的警告,「殺手可能還有隱藏的同夥!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戒!子彈上膛!」
「遇有可疑目標,果斷處置!行動!」
「是!」整齊劃一的應答聲再次響起,帶著沉重的使命感和憤怒的火焰。
王宇明迅速而謹慎地行動。
他和另外兩名警員立刻奔向警車,動作麻利地打開車門。
王宇明顧不上滿手泥濘,小心地托住江昭寧受傷的手臂,另一名女警員則護住寧蔓芹的腰腹,儘力避開她的傷處。
攙扶的過程異常艱難,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讓兩人發出壓抑的痛哼。
終於,他們被小心地安頓在警車的後座上。
車內的燈光映照著他們慘白的臉、浸透鮮血的衣服和痛苦緊閉的雙眼,景象慘烈得讓人窒息。
警車艱難地在濕滑泥濘的山路上掉頭,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車燈刺破雨幕。
喬國良目送警車消失在雨夜拐角,猛地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鷹。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混合著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液體,對著身後嚴陣以待的警員們,再次發出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
「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行動!」
他率先拔出手槍,「哢嚓」一聲打開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