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幾名警察也停下動作,震驚地望向江昭寧。
在東山縣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如此惡劣的事件。
針對縣委主要領導的殘酷暗殺行動——這已不僅僅是捅破天的重案,這是要將整個東山縣的天穹都撕得粉碎!
江昭寧的目光穿透雨簾,在警燈明滅的光芒中,艱難地聚焦在喬國良寫滿震驚的臉上。
那眼神裡交織著巨大的悲痛、冰冷的憤怒,以及一種劫後餘生、刻骨銘心的疲憊。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砂礫中磨出來,沉重得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喬局…來了就好。」
他頓了頓,胸腔劇烈起伏,彷彿在積蓄著最後一絲力量,聲音陡然低沉下去,沉痛得幾乎要淹冇在雨聲裡,「小孟…小陳…為了保護我們…英勇犧牲了。」
雨水混雜著無可抑製的滾燙液體,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還是灼熱的淚水,最終滴落在腳下泥濘的土地上。「就在…就在下麵的林子裡…他們…冇來得及…」
「犧牲」兩個字,如同兩顆冰冷的子彈,瞬間擊穿了喬國良的神經。
一股滾燙的、帶著血腥味的烈火猛地從他心底竄起,直衝頭頂!
他隻覺得眼前轟然一黑,繼而血氣翻湧,怒火和悲慟瞬間燒儘了理智!
「操!」喬國良猛地轉過身,雙目赤紅,脖頸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般暴起,他對著黑暗雨夜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吼聲蓋過了風雨的喧囂,「所有人注意!」
「第一組立即搜尋兩位犧牲同誌的位置!快!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們!擴大警戒範圍!」
「其他人把這片林子給我圍死了!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緊接著,他幾乎是吼叫著下達後續命令,聲音因急切而微微顫抖:「馬上通知法醫和技術隊!最快的速度!我要他們立刻趕到!現在!立刻!馬上!」
「是!喬局!」王宇明被這雷霆萬鈞的氣勢震得渾身一凜,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用儘全身力氣迴應,聲音裡也帶了哽咽,立刻抓起對講機開始嘶吼著傳達命令。
刺耳的呼叫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急促。
「同誌們!」喬國良猛地一揮手,雨水順著他高舉的手臂潑灑開來,他洪亮的聲音在雨夜中如同驚雷,充滿了誓死復仇的決絕與悲壯,「聽我命令!跟我一道!搜山!」
「圍捕天殺的狗雜種!絕不能讓這些喪儘天良的亡命之徒!逃出這片山區!一個都別想跑!」
悲憤的情緒在警察隊伍中瞬間點燃,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槍械或警棍,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隻待局長一聲令下,便要撲入這吃人的黑暗山林。
「圍捕就不用了。」江昭寧的聲音再度響起,比之前更顯虛弱,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他抬了抬那隻還能動的手臂,做了一個明確的製止手勢。
江昭寧抬手製止,「兩個殺手已經被我們反殺。」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凝固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