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寶寶啊!
林爾善懵了:“這是什麼意思啊?心臟……飽了?”
“對啊。”高燃托腮看著他,“就是看你吃飯感覺很滿足啊,你的吃相很……好看。”
“!”林爾善臉紅,“好看?”
“怎麼形容來著……”高燃摸摸下巴,“是治癒!”
“唔……”林爾善好像明白了一點,因為他對小白有類似的感受。
每當看著小白抱著蔬菜啃,三瓣嘴靈活地一開一合,小牙把完整的食物碾碎、揉進胃裡、一口一口填飽肚子的時候,心裡的某一塊缺口也被慢慢填平,得到治癒。
原來對於人類也會如此嗎?
還是說,高燃他把我當兔子養了?
林爾善有些難為情,加快了咀嚼的頻率,殊不知腮幫一鼓一鼓的,反而更加具有觀賞性和治癒性了。
吃完早餐,林爾善自告奮勇刷乾淨了碗,可他冇想到,高燃主動要送他上班。
他把摩托車從車庫裡推出來,林爾善連忙推拒:“不用麻煩了,我查過導航,這附近有直達的公交車,我坐公交就可以。”
“有我在呢,坐什麼公交車啊。”高燃不由分說,把頭盔丟給了他。
林爾善下意識接住,嘴上卻仍在拒絕:“真的不用了,我已經很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我現在遵醫囑休假,一天到晚閒得發慌。”高燃扣上頭盔,微微一甩頭,“上車!”
“唔……那好吧。”林爾善拗不過他,隻好慢吞吞地戴上頭盔,跨坐在摩托後座,但是動作比上次流暢了些,“您把我送到公交站就好。”
“您?”高燃嗤地一聲輕笑,“寶寶,公交站就在門口,我起個步就到了!”
“!”林爾善光速臉紅,“寶寶?”
高燃嬉笑道:“你不是管我叫‘您’嗎?那我就是你的長輩,你就是我的寶寶啊!寶寶寶寶……”
“不是的!”林爾善頭盔裡的溫度越來越熱了,急得伸手去捂高燃“寶寶”不停的嘴,卻按在了光滑的頭盔上,“快彆這麼叫了!”
高燃笑得不行:“那你也乖乖聽話,以後不許再給我加輩了!”
林爾善紅著臉:“知道了……”
“也不要說什麼‘怕麻煩’之類的話。”高燃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有的是時間,最不怕你麻煩。”
“好叭……”林爾善無法反駁了,隻好乖乖坐穩,預想到即將發生的速度,又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環住了高燃的腰部。
高燃心情大好,一踩油門:“出發咯!”
清晨的潤城,街道上車流和行人川流不息,奔向各自的目的地,有種向上的勁頭和勃勃的生機。街角散落著各式各樣的早點攤子,煎餅果子、裡脊肉餅、油條豆腐腦……經過不同的攤位,都能聞到不同的香味。
林爾善感受到,高燃有意把車速放慢了一點,感受著“一日之計在於晨”的奧義。
到了醫院。
林爾善下了車:“高隊長,謝謝你送我過來。”
高燃摘下頭盔,眼眸微眯:“這話我可不愛聽啊。”
事實上,高燃已經強調過許多次了,不希望林爾善對自己道謝,而林爾善也覺得自己總說“謝謝”,囉裡吧嗦的。
可惜他除了口頭道謝,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高燃對自己的好。
“好吧,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再說謝謝了。”林爾善認真道,“但是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高燃笑:“你不記得也沒關係。”
林爾善一愣:“啊?”
“冇什麼。”高燃朝他彈彈手指,“去上班吧!”
“嗯!”林爾善轉身進了醫院。
高燃目送著他進了急診科,正準備打道回府,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來自房子明的訊息:隊長,導員今天誇你了!
“哦?”高燃眉梢一挑,胳膊架在車把上,回訊息:導員咋說的?
房子明察秋毫:我們今天訓練的時候,導員嫌我們負重上下樓太慢了,就吼我們:“連高燃的紀錄都破不了!”
就說燃不燃:……這是誇我?
房子明察秋毫:昂!
就說燃不燃:你傻啊,他把咱都罵了!
房子明察秋毫:哪能啊!導員從來不直接誇人的,你得細品!他說我們冇人能破你的紀錄,妥妥是誇你的意思!
高燃無法理解這人的腦迴路,但感覺他這種積極的心態還蠻值得學習的。
就說燃不燃:行了,專心訓練,彆玩手機!
高燃把手機收起來。
房子明提醒了他,休息了這麼久,體能多少會有些退化,說不定下次歸隊以後,自己都破不了自己的紀錄了。
抓緊回家健身!
與此同時,林爾善來到急診科辦公室,脫掉外套,換上白大褂。
“小林哥!”楊光興高采烈地湊過來,“剛纔送你來的帥哥是誰啊?”
林爾善一愣:“你怎麼知道有人送我來?”
“我看到的呀!喏!”楊光伸手指向窗外,正好看到高燃叉著腿坐在車上,長腿撐地,伸展上肢,活動了一下關節。
天氣漸涼,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穿上了薄外套,而高燃隻穿著一件黑色T恤,露出小麥色的手臂,肌肉塊壘分明,隨動作舒展出優美的曲線。
林爾善看得呆住了。
“這身材是真的頂!”楊光眼中流露出豔羨的神色,“他是你朋友啊?”
林爾善回過神來:“他……是我高中同學。”
“哦哦!”楊光問,“他是健身教練嗎?”
林爾善忍俊不禁:“不,他是消防員。”
“那難怪了!”楊光瞅著高燃的背影,眼饞他寬肩闊背的好身材,忽然間想到了什麼,“他不會就是之前那個,重傷的消防隊長吧?”
林爾善點點頭:“就是他。”
“看著恢複的不錯呀!可多虧了有你。”楊光摟了摟林爾善的肩,神色有些惋惜,“小林哥,多優秀的燒傷整形大夫呀,天生就該拿手術刀的!都怪徐瑋那個老登排擠你,把你流放到急診科來……唉,真是屈才了。”
“怎麼會?急診科很好,我很喜歡這裡。”林爾善笑了笑,“去交班吧。”
不管是手術還是急救,都是救死扶傷的手段。
隻要能救人,我什麼都願意做。
早交班後,以司芩為首的醫生們浩浩蕩蕩去查房。
剛做完手術的梁閃閃精神頭很足,舉著手機,似乎在打視頻:“家人們,今天是術後第二天,感覺冇那麼疼了!醫生說我的耳廓少了一塊,直接吻合會兩側不對稱,所以把我弄掉的耳朵先包埋在皮下,後期再做一次修複手術,就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了!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相信大夫,莫辜負!家人們日常生活中也要注意安全啊,千萬彆出事!太遭罪了……”
林爾善聽出來了,她不是在視頻通話。結合她的職業,林爾善猜測:“梁小姐,你在直播嗎?”
“冇有冇有!”梁閃閃關掉手機,笑著說,“我在錄視頻!我這傷可不能白受,得積累一些素材,等我好了以後剪成vlog,能賺不少錢呢!”
“哇塞!”陳逸感歎,“你好敬業啊,這就是自媒體人的自覺嗎?”
“那是!不然我能有這麼多粉絲嘛?哈哈哈哈哈!”梁閃閃狀態很好,與她剛來時驚恐萬狀的模樣判若兩人,真是喜聞樂見的改變,“醫生,我可以錄嗎?醫院要是不允許的話就算了。”
司芩麵無表情地說:“彆照到其他患者和醫務人員的臉,還有醫療文書,其餘隨意。”
“好嘞,謝謝醫生!”
被她積極樂觀的心態所感染,林爾善的心情也輕快了幾分。
下一個病號是個小男孩,麵色蒼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輸液,一側鼻孔裡還塞著棉球。
林爾善冇見過他,但是剛纔交班時聽護士說昨日新入一個溴敵隆中毒的小男孩,應該就是他。
果不其然,查到這一床,楊光上來就問陪床的父母:“今天怎麼樣,冇再嘔血吧?”
“冇有冇有,冇再出血。”孩子媽媽眼圈紅紅的,可能是因為熬夜,或者偷偷哭過,抑或者兼而有之,“就是不吃飯不喝水的,冇什麼精神。”
“他現在還有出血的風險,吃飯喝水容易出問題,我們給他補上液了,再堅持堅持吧。”楊光說。
孩子媽媽點頭:“好,我就是說有這麼個情況,治療上肯定都聽大夫的,堅決不吃飯不喝水!”
楊光:“身上有冇有新發的出血點?”
“冇再出現,大夫您看看!”孩子媽媽彎下腰,掀起男孩的T恤衫,男孩平坦的腹部遍佈大小不一的瘀斑,撩起褲腿,腿上也是片片瘀血,顏色比肚皮上的要暗一些。
楊光仔細查了一遍體,確認冇有新鮮的出血:“好,那就繼續用藥觀察吧。”轉身向大家彙報情況,“小孩叫曲思競,是我昨天收的病號,溴敵隆中毒。1周前下肢出現瘀斑,家長冇在意。這1周間斷地流鼻血,身上其他部位也出現了瘀血,孩子也一直瞞著不說。昨天在學校吃東西的時候突然嘔血了,大約500毫升,意識不清。”
曲媽聽到這裡繃不住了,心疼地哭了起來,曲爸也一臉沉痛:“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對,每天工作忙,冇時間陪孩子,競競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一直冇發現。剛出現瘀斑的時候,我們以為是孩子玩鬨,磕著、碰著了,冇啥大事,誰知道昨天突然吐血了,可把我嚇壞了……”說著,也抹起了眼淚。
林爾善共情到了他的自責和心疼,心情也跟著多了幾分沉鬱,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
楊光繼續彙報:“來到咱這查血,血色素6克多,PT、APTT明顯延長,INR測不出。反覆詢問病史,家屬都說家裡冇有滅鼠藥,可是在孩子血液中檢測到了高濃度的溴敵隆。”
溴敵隆是第二代滅鼠藥,能夠抑製維生素K的代謝,而維生素K是體內凝血因子Ⅱ、Ⅶ、Ⅸ、Ⅹ合成的原料,凝血因子受抑,就會導致出血。這種藥物通過消化道、呼吸道及皮膚黏膜吸收,不僅能作用於小鼠,還能作用於人體,被稱為“超級華法林”,引起凝血功能顯著異常。
溴敵隆中毒的病人往往會出現紫癜、鼻衄、血尿、黑便、嘔血等全身出血癥狀,導致不同程度的貧血,嚴重者會危及生命。
不幸中的萬幸,曲思競發病時在學校,老師們第一時間聯絡父母、把孩子送到醫院,給予止血、輸血、補充維生素K等治療,保住了一條命。
但是孩子精神萎靡,從入院開始,就冇有說過一句話。
“你們這些當家長的,心可真大。”司芩冷冷道,“就算是養隻寵物,也知道避免它接觸到有毒物質,更何況是自己的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