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皇後
薑稚梨的心狠狠一揪。
“明貞冇有辦法!”
阿依莎的聲音激動起來。
“她為了保住你,隻能把你收到自己名下,對外宣稱你是她的親生女兒!可你長得越來越像傅恬……薑家那些人,以為她紅杏出牆,對她百般羞辱苛待!她一個弱女子,帶著你,在那種境況下,舉步維艱!”
“我在樓蘭,好不容易站穩腳跟,知道了你們的情況後,立刻就想辦法要接你們過來。”
阿依莎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儘的悔恨和憤怒。
“可是……訊息走漏了。還冇等我的人到北魏……明貞就死了。死在了皇後手裡。”
她猛地抬起頭,紫眸中燃著冰冷的火焰,一字一頓地說:“因為長公主,就是皇後的親生女兒。她們母女,都不想讓你活。”
薑稚梨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生母是傅恬,被生父拋棄後自儘。
養母明貞為了保護她,揹負汙名,艱難將她撫養長大,最終卻因她而死。
而這一切悲劇的源頭,是那個薄情的生父,和想要斬草除根的長公主與皇後……
原來她一直追尋的身世,是如此沉重而血腥的真相。
阿依莎看著她煞白的臉,放緩了語氣,“現在你明白了嗎?你身上的,根本不是蠱毒。那隻是……隻是你娘傅恬,在懷著你的時候,因憂思過重,鬱結於心,影響到你先天有些不足罷了。司徒承查不出來,是因為它本就不是毒。”
她看著薑稚梨,眼神複雜:“我引你來,告訴你這些,是不想你再被矇在鼓裏,也不想……明貞和傅恬,白白受苦,白白死去。”
薑稚梨緩緩抬起頭,看向牆上那幅畫。
畫中傅恬的笑容依舊明媚耀眼,彷彿從未經曆過那些苦難。
可現實,卻是如此殘酷。
“那個畜生,”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的生父,是誰?”
“燕弘。如今的丞相,燕黎的父親,皇後最為倚重的盟友。”
房間裡瀰漫著沉重的寂靜,隻有薑稚梨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阿依莎看著薑稚梨蒼白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其實我本來冇想告訴你這些。”
薑稚梨抬起眼,看向她。
阿依莎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那片在風沙中依然頑強生長的綠意,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這些血海深仇,太沉了。我知道揹著它們是什麼滋味。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樣,一輩子活在這種陰影裡。”
她轉過身,紫眸深邃地看著薑稚梨。
“所以這些年,我雖然不在你身邊,但也安排了眼線,一直在暗處看著你。我隻想確保你平安長大,哪怕你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做個普通的薑稚梨,也好。”
薑稚梨猛地想起一些模糊的細節,一些看似巧合的化險為夷。
她遲疑地開口:“眼線?是什麼人?”
阿依莎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道:“你還記得之前在北魏京城,那個姓蘇的,叫蘇睿的,設計想燒死你那次嗎?”
薑稚梨當然記得。
“我的人當時已經準備動手救你了。”
“隻是,謝至影那小子動作太快了。他趕在了我的人前麵,把你從火場裡搶了出來。”
薑稚梨心頭一震。
原來當時,除了謝至影,還有另一撥人也在試圖救她。
“從那以後,我更加小心,不敢讓你察覺分毫。”
阿依莎繼續說道,眉頭微微蹙起,“直到最近我安插在皇後和成王那邊的暗樁,截獲了一些訊息。”
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似乎在密謀一件大事,目標直指北魏皇權,而且很可能與西域某些勢力勾結。我擔心,他們的計劃一旦啟動,整個北疆,乃至北魏都會陷入動盪。而你,你的身份,很可能再次被他們利用,或者清除。”
她看向薑稚梨。
“情勢危急,我不能再等你自己慢慢發現真相了。我必須儘快把你引來樓蘭,讓你知道這一切,讓你有所防備。所以我纔不得已,讓人悄悄放出了西域紫瞳祭司或能解情蠱的風聲。”
薑稚梨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她來樓蘭尋找解方會如此順利……原來,背後一直有這隻推手。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自己身上的蠱毒。”
阿依莎走到她麵前,看著她。
“利用這個由頭,你纔會自願、並且有足夠的理由來到樓蘭,而不引起皇後和成王那邊的過多懷疑。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最不引人注目的辦法。”
薑稚梨聽著這一切,心情複雜難言。
阿依莎:“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選擇權在你手裡。是繼續追查下去,為你娘和明貞討個公道,還是就此放手,我會想辦法送你離開這是非之地,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你安穩度日。”
薑稚梨沉默著,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畫上,畫中傅恬的笑容依舊明媚。
然後,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撫過自己腕間陳舊的銀鐲。
那是養母明貞留給她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不急。”
薑稚梨一愣,不解地看著她。
她的紫眸裡是沉澱下來的冷靜。
“現在還不是時候。成王和皇後具體在謀劃什麼,我們的人還在查。隻知道他們與西域某些勢力有勾結,意圖攪亂北疆,撼動北魏皇權。但具體計劃、何時發動,都還是迷霧。”
她伸手,輕輕按在薑稚梨緊繃的肩膀上,“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現在就提著刀去報仇。是讓你心裡有個底,讓你知道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讓你往後行事,多加一萬個小心。”
薑稚梨肩頭的力道微微鬆懈下來,“那我難道就這麼等著?”
“等,但不是乾等。”
阿依莎收回手,目光深遠。
“你在明,我們在暗。你回到北魏,回到謝至影身邊,反而能接觸到我們接觸不到的資訊。留心觀察,尤其是與成王、燕家、乃至西域使團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一旦我們這邊確定了他們的陰謀,我會立刻想辦法通知你。到時我們再裡應外合。”
她看著薑稚梨,語氣加重:“在這之前,稚梨,活著,保護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彆讓你娘和明貞白白犧牲。”
薑稚梨抿緊了唇,她知道阿依莎說得對。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甚至賠上性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牆壁上那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