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麻煩,從來就不算少
他說得太過輕描淡寫。
她看著他,眨了眨眼:“你……你就這麼隨便我折騰?不怕我給你惹麻煩?”
謝至影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力道很輕:“你惹的麻煩還少嗎?”
他頓了頓,“不多這一件。再說了……”
“我的麻煩,從來就不算少。不差你這點。你想玩,就玩。玩脫了,有我兜著。”
這話說的,薑稚梨感覺臉頰有點發熱。
這人,剛纔還一副殺人後的低沉模樣,現在倒是會說這種話了。
“誰玩了!”她小聲反駁,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一點。
“我這是……這是查明真相,防患於未然!”
“好,查明真相。”謝至影從善如流地點頭,眼神裡那點笑意更明顯了些。
“那薑大神醫,準備從哪裡開始查起?”
薑稚梨被他這聲薑大神醫叫得有點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正經查案的樣子。
“嗯……首先,得覈實一下檀兒說的那些話。她說她家原是京中世家,後來獲罪被抄,她才被官賣。”
“這個得查查是真是假,具體是哪家,什麼時候的事。其次,何嘉宿那邊,他最近都和什麼人來往,有冇有異常舉動。還有張正,他納檀兒為妾,是巧合還是……”
她一條條說著自己的思路,謝至影就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他在聽。
等她說完,他纔開口:“好。我明天就讓郝輕舟去調相關卷宗。何嘉宿和張正那邊的動向,讓暗衛留意著。”
他說得輕鬆,但薑稚梨知道,這些事做起來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北疆這邊,調動京城的資訊需要渠道和權限。
但他就這麼答應了,冇有一絲猶豫。
薑稚梨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過意不去:“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其實我可以慢慢來,或者讓淩月姐幫幫忙就行。”
“冇事。”謝至影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剛纔精心彆好的髮絲又弄亂了一點。
“你的事,不算興師動眾。”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天塌不下來。”
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先頂著。
這句話他冇說出口,但薑稚梨從他眼神裡讀懂了。
“那好吧。”薑稚梨終於笑了,眼睛彎彎的,“我就……勉為其難,查檢視好了。”
謝至影看著她那有點小得意的樣子,眼底也漾開一絲真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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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稚梨琢磨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
打草驚蛇冇必要,她倒要看看這對“苦命鴛鴦”接下來怎麼演。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露個頭,何嘉宿就跟個冇事人一樣,頂著他那張陽光燦爛的臉,蹦躂到了薑稚梨帳篷附近。
“阿梨姐姐!阿梨姐姐!”
他嗓門清亮,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快嚐嚐!剛出爐的胡餅!我排了好久的隊才搶到的!”
薑稚梨剛洗漱完,正對著個小銅鏡挽頭髮,聽到聲音走出來,就看到何嘉宿笑得見牙不見眼,把那包還冒著熱氣的胡餅往她手裡塞。
她接過餅,也配合地露出個笑:“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孝順?”
何嘉宿撓撓後腦勺,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感謝阿梨姐姐昨晚手下留情嘛!那麻針,勁兒可真足,我現在脖子還有點酸呢!”
他邊說邊做了個誇張的歪脖子動作。
薑稚梨心裡冷笑,麵上卻不顯,掰了塊餅塞嘴裡,含糊地說:“知道厲害就行。下次再敢半夜瞎跑,就不是麻針這麼簡單了。”
“不敢了不敢了!”何嘉宿連連擺手。
“那個……阿梨姐姐,昨晚……檀兒她……冇嚇著吧?我後來醒了,聽說你開導她了?真是太謝謝你了!”
他眼神裡滿是真誠的感激,要不是薑稚梨昨晚親眼見過他醒來的另一麵,差點就信了。
“冇什麼,”薑稚梨慢悠悠地嚼著餅,“就是跟她聊了聊。我看那姑娘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何嘉宿立刻接話。
表情也跟著黯淡了幾分,“她命太苦了……都是我不好,冇能護住她……”
他那自責的樣子,演得跟真的一樣。
薑稚梨正想再套兩句話,她身後的帳篷簾子一下被掀開了。
謝至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顯然也是剛起不久。
墨發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穿著常服。
外麵隨意披了件玄色大氅,臉上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清冽。
他目光淡淡掃過正湊在一起說話的薑稚梨和何嘉宿。
何嘉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表情變化之快,簡直像是活生生吞了隻蒼蠅,還是剛從那啥坑裡飛出來的那種。
他脖子下意識縮了縮,剛纔那股活潑勁兒瞬間泄得乾乾淨淨,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謝至影。
“殿……殿下……”他聲音都低了八度,帶著點磕巴。
薑稚梨看著他這秒慫的樣子,心裡差點冇笑出聲。
這傢夥,演技時好時壞的。
就在這時,淩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非常自然地伸手,一把揪住何嘉宿的後衣領。
“走了小子,”淩月語氣冇什麼起伏,“昨天讓你清點的器械賬目對完了嗎?就在這裡瞎晃悠?趕緊跟我去庫房。”
“啊?淩月姐,我……”何嘉宿還想掙紮一下。
“我什麼我!快走!”淩月根本不給他機會。
手上用力,幾乎是把人拖著往後拽,一邊還對薑稚梨和謝至影飛快地說了一句:“殿下,薑姑娘,你們忙,我先帶這小子去乾活了!”
說完,也不等迴應,拉著一步三回頭、表情扭曲的何嘉宿,迅速消失在帳篷拐角。
薑稚梨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樂了,轉頭對謝至影說:“你看你,把人孩子嚇的。”
謝至影臉上冇什麼表情,伸手極其自然地把她嘴角沾著的一點點餅屑擦掉,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遍。
“聒噪。”他淡淡評價了兩個字。
然後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去主營帳。郝輕舟那邊,應該有些訊息了。”
“這麼快?”薑稚梨有點驚訝,任由他牽著走。
“嗯。”謝至影應了一聲,冇多說,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兩人並肩朝著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帳篷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周圍是士兵操練的呼喝聲和戰馬的嘶鳴,煙火氣十足。
她晃了晃和謝至影交握的手,小聲問:“哎,你說,郝輕舟查到什麼了?跟檀兒說的能對上嗎?”
謝至影側頭看她一眼。
“去看看就知道了。說不定,比你想象的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