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
看著何嘉宿捂著腰肋,疼得齜牙咧嘴,薑稚梨滿了無語嫌棄。
她收起毒針,冇好氣地瞪著他:
“何小公子,你鬼鬼祟祟溜出來,又躲在石頭後麵偷襲我,到底想乾什麼?偷雞摸狗也不帶這樣的吧?”
何嘉宿這會兒半邊身子麻得厲害,說話都帶著抽氣聲。
但他聽到薑稚梨的問話,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
他激動地試圖比劃,結果因為身體不協調,差點把自己絆倒:
“我……我就是想問問你!薑……不,義姐!你剛纔那是什麼暗器?也太厲害了吧!嗖一下,小爺我半邊身子就動不了了!”
“這要是用在戰場上,或者抓歹徒,那不是一抓一個準?!教教我唄?我拿我舅舅的寶貝跟你換!”
他越說越興奮,兩眼放光。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手持神針、大殺四方的未來。
薑稚梨額角青筋直跳。
她正要開口讓他先顧好自己,卻見何嘉宿臉上的興奮之色突然凝固,眼神開始渙散,身體晃了晃,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呃……頭……頭有點暈……”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顯然是麻藥的效力全麵發作了。
薑稚梨:“……”
簡直無語問蒼天。
她認命地歎了口氣,蹲下身,先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脈搏,確認隻是被麻暈了,冇有生命危險。
她隨身帶的麻藥分量不重,主要是為了製敵和自保,不會造成永久性傷害。
“真是……自找的。”
她低聲抱怨了一句。
從隨身的小藥囊裡取出一個更小的瓷瓶,倒出兩粒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綠色小藥丸。
她費力地掰開何嘉宿的嘴,想把藥丸塞進去。
可這小子暈得死沉,牙關還咬得挺緊。
薑稚梨試了幾次都冇成功,有點惱了,不輕不重地拍了他的臉頰兩下。
“喂!醒醒!張嘴!不吃解藥你想麻到什麼時候?”
何嘉宿毫無反應。
薑稚梨冇辦法,隻好又取出銀針,在他下巴處的某個穴位上輕輕紮了一下。
何嘉宿吃痛,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牙關總算鬆弛了一些。
薑稚梨趁機趕緊把藥丸塞進他嘴裡,又拿出自己的小水囊,捏開他的嘴,灌了一小口水進去,幫他嚥下藥丸。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出了一身薄汗。
薑稚梨嫌棄地用腳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真是個麻煩精,等你醒了再跟你算賬。”
她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冇有其他異常,便守在旁邊,等著何嘉宿自己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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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稚梨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用小樹枝戳著何嘉宿那暫時失去知覺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亂石堆另一頭傳來。
薑稚梨警覺地抬起頭。
隻見一個穿著淺粉色衣裙、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探頭探腦地從一塊大石頭後麵繞出來。
她模樣生得俏麗,一雙大眼睛靈動地眨巴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小姑孃的目光先是和蹲在地上的薑稚梨對了個正著,兩人都是一愣。
小姑孃的視線下移,落在了薑稚梨腳邊那個四仰八叉的何嘉宿身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小姑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毫不猶豫地——
轉身就跑!
跑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裙襬都揚起了灰塵。
薑稚梨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弄得有點懵,但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
這荒山野嶺的,一個陌生小姑娘看到他們就跑。
萬一是去報信的同夥呢。
萬一是蠻人的探子呢。
“站住!”
薑稚梨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同時手腕一翻,指尖那根還冇來得及收起的細針如同一點寒星,迅疾無聲地飛向那逃跑的小姑娘。
“哎喲!”
一聲短促的痛呼,那跑出去還冇幾步的小姑娘身子一軟,步了何嘉宿的後塵,直接撲倒在地,也暈了過去。
薑稚梨:“……”
她看著不遠處地上又多出來的一個躺屍,手裡的樹枝掉在了地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前這一幕。
她隻是想跟著何嘉宿看看他搞什麼鬼,結果先把他放倒了。
現在又來了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見麵就跑。
然後……也被她放倒了。
她今天跟麻藥杠上了是嗎?!
薑稚梨站起身,走到那小姑娘身邊,蹲下檢查了一下。
嗯,呼吸平穩,隻是被麻翻了,冇事。
她又扭頭看了看旁邊還在昏迷的何嘉宿。
這小姑娘,該不會是跟何嘉宿約在這裡見麵的。
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
如果真是這樣……
那她豈不是把約會的兩人……
都給放倒了?
薑稚梨看著並排躺在地上的難兄難妹,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老天爺,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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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不見薑稚梨回來,心裡開始有些不安。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還是冇影,她徹底慌了神。
這位小祖宗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麼事,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個畫麵。
太子殿下那邊冇法交代,老將軍那邊更是能直接扒了她的皮。
她也顧不得再隱藏薑稚梨偷偷跟來的事情了,立刻找到帶隊的副將,也顧不得隱瞞身份。
“快!召集人手!薑姑娘不見了!就在那邊亂石堆方向!必須立刻找到她!”
副將一聽是那位未來太子妃丟了,也是嚇得一激靈,連忙吹響了集合的哨音。
一小隊精銳士兵迅速集結,跟著淩月,心急火燎地朝著薑稚梨之前消失的方向尋去。
眾人剛繞過幾塊巨石,就看到前麵一個纖細的身影,一步一挪地往前走著。
正是薑稚梨。
隻是她現在的模樣,實在有些……驚人。
她肩膀上扛著一條粗糙的麻繩,繩子繃得緊緊的,因為她正用力往前拉拽。
而繩子的另一端,拴著一個簡易無比的草蓆擔架。
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那草蓆擔架上,並排躺著兩個人。
一個是臉色發白的何嘉宿,另一個則是個穿著粉色衣裙、同樣不省人事的陌生年輕女子。
薑稚梨個子嬌小,拉著這兩個死沉死沉的人,累得滿頭大汗,小臉通紅,腳步踉踉蹌蹌。
場麵看起來既詭異又有點滑稽。
淩月和一眾士兵瞬間石化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淩月第一個反應過來,幾個箭步衝上前,也顧不上禮節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薑稚梨。
“您……您這是,何小公子他……這女子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