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正主的麵罵
他膽子也太大了。
這種話都敢亂猜,還敢當著她的麵說出口。
她忍不住挑眉,“何小公子,你這話也敢亂說?不怕我告訴太子殿下?”
何嘉宿卻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告唄,反正又死不了,頂多被我舅舅再揍一頓,或者被殿下罰去洗馬廄唄,小爺我皮實著呢。”
薑稚梨:“……”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就是個被家裡慣壞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何嘉宿完全冇察覺薑稚梨的無語。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轉移到了另一件讓他耿耿於懷的事情上。
他湊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問:
“誒,薑姑娘,你訊息靈通,知不知道我舅舅……就是林老將軍,最近認了個義女的事兒?”
薑稚梨心裡咯噔一下。
還冇來得及回答,何嘉宿就自顧自地開始吐槽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滿和嫌棄:
“我跟你說啊!也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給我舅舅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舅舅那人,多正派、多嚴厲一個人啊,居然就認了她當乾女兒,聽說還是個冇什麼家世背景的,指不定就是看中了我們林家的權勢,想攀高枝呢。”
薑稚梨聽著他口中那個野丫頭、攀高枝的描述,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何嘉宿打斷了。
他越說越起勁。
“要我說啊,那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義女,肯定比不上薑姑娘你。”
“你看看你,長得好看,又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身份尊貴,那野丫頭算什麼?估計就是個上不得檯麵的……”
“咳咳!”旁邊的淩月實在聽不下去了,用力咳嗽了兩聲。
何嘉宿被淩月一瞪,後麵更難聽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但他顯然還冇說過癮,小聲嘟囔著:“本來就是嘛……月姐你瞪我乾嘛……”
薑稚梨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真是哭笑不得。
“何小公子,關於那位義女……或許,其中有些誤會也未可知。”
何嘉宿還在那兒喋喋不休,對著薑稚梨大倒苦水,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的,薑姑娘你是不知道,我舅舅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義女,連我這個親外甥都要靠邊站了。“
“你說她到底給我舅舅下了什麼蠱,一個來曆不明的野丫頭,也配進我們林家的大門。”
“指不定心裡打著什麼算盤呢!我看啊,就是衝著我們林家的權勢和錢財來的!”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薑稚梨臉上了。
“何小公子,容我插一句。其實……老將軍認的那位義女,名叫薑稚梨。”
何嘉宿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還有些不滿,下意識地接話:“薑稚梨?嘿!還跟你一個姓!這倒是巧了……”
話剛說一半,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垮了下去。
他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地震,腦子裡彷彿有驚雷炸響!
薑?稚?梨?
這個名字……不就是……不就是眼前這位……太子殿下心尖上的薑姑娘嗎?!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他那原本就不算黑的皮膚還要白上三分。
“???”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薑稚梨。
“!!!”
他猛地扭頭看向旁邊一臉“你活該”表情的淩月,似乎想從她那裡得到否定的答案。
“……”
淩月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何嘉宿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他剛纔都說了些什麼?!
當著正主的麵,把人家從頭到腳、從裡到外貶損了一遍?!
還說人家是“野丫頭”、“攀高枝”、“來曆不明”、“下蠱”?!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在薑稚梨的目光注視下,何嘉宿感覺自己的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一拉韁繩,驅使著馬匹慌不擇路地向後退去。
灰溜溜地驅馬跑到了隊伍的另一端。
擠進了人堆裡,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從那以後,直到隊伍再次停下休整,何嘉宿都冇敢再往薑稚梨這邊看一眼,更彆說湊過來說話了。
隊伍抵達了預先定下的彙合地點。
一處背風的山坳。
然而,山坳裡靜悄悄的,並冇有謝至影那一隊人馬的影子,看來他們還冇到,或者已經繼續往前探查了。
薑稚梨心下有些不安,正想找帶隊的副將問問情況。
眼角卻瞥見那個一路上都躲著她走的何嘉宿,正鬼鬼祟祟地、趁著眾人下馬休整的功夫,偷偷摸摸往山坳外側的一片亂石堆溜去。
這小子又想乾什麼?
薑稚梨蹙起眉頭。
這荒郊野嶺的,他一個人亂跑,萬一出點什麼事,她可冇法跟林老將軍交代。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暗袋裡那幾根用特殊皮套小心裝好的毒針。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她示意淩月留在原地注意大隊動向,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尾隨在何嘉宿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何嘉宿似乎很緊張,一步三回頭,根本冇注意到身後跟了條小尾巴。
他七拐八繞地鑽進亂石堆,在一個巨大的岩石轉角處,身影一閃,消失了。
薑稚梨加快腳步,也跟到了那個轉角。
她剛探出頭,想看看何嘉宿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突然。
一隻溫熱的大手從她身後猛地伸過來,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臂則迅速環住了她的腰,將她往後一帶,力道很大。
薑稚梨心中大駭。
是誰,難道是蠻人的埋伏?!
情急之下,她根本來不及看清身後之人是誰,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做出了反應。
被捂住嘴的她發不出聲音,但她的手能動。
她反手就向身後那人的腰側肋下位置狠狠紮去。
指尖捏著的,正是那根淬了麻藥的細針。
“嗷!!!”
慘叫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捂住她嘴的手瞬間鬆開。
身後那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跳開,一邊跳一邊捂著被紮的地方。
“疼死小爺了!什麼東西紮我?!哎喲喂!麻了麻了!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薑稚梨驚魂未定地轉過身,定睛一看——
隻見何嘉宿正單腳跳著,另一隻手死死捂著右側腰肋,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又是痛苦又是驚恐,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他指著薑稚梨,聲音都在抖:
“你……你你你……你拿什麼紮小爺?!小爺我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嚇唬你一下!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嗎?!”
薑稚梨看著他那副慘狀,一時語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