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一行人緊趕慢趕,之後的路途再未遇到波折,數日後,淩北城那灰褐色城牆終於映入眼簾。
淩北城作為玄臨國邊境重城,城內人來人往,除了玄臨國本土之人,亦有不少來自大啟、大淵、乃至月蘭的馬隊。
周蔓帶著眾人入住了一家名為墨香的客棧,位置不算頂好,但勝在清淨。
安頓好行李後,周蔓囑咐道:“你們且在客棧休息,不要隨意走動,我去尋劉師兄他們,晚間我們再一同商議。”
眾人連日趕路,又經曆了一場廝殺,確實有些疲憊,便各自回房休整。
薑秣自己開了一間上房,一進屋內她快速地換了身衣服,立馬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傍晚時分,周蔓返回客棧,麵色卻不見輕鬆。
她召集了洛青幾人道:“劉師兄和李師兄也已經到了,分散在城中另兩處落腳點。今晚我們去一處院子彙合。”
夜幕初臨,在淩北城南一處更為隱蔽的院子內,靈陽劍莊此次行動的核心弟子終於聚首。
眾人簡單寒暄後,周蔓便將途中遇襲之事詳細道出,尤其強調了那名使鏈子錘的光頭壯漢鎖骨下方的火焰刺青。
“火焰刺青?”劉學文眉頭緊鎖,接過周蔓粗略繪製的圖樣仔細端詳,圖上的火焰中間如同瞳孔,四周火焰圍成一個圈,向四周蔓延猶如藤蔓,他沉吟片刻後搖頭道:“這標記,我未曾見過。江湖上以火焰為號的幫派雖有幾個,但形態皆與這個不同。”
李師兄一直沉默聽著,此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若論及喜好擄掠男子,行事詭譎,且與火焰標記相關的,我倒是想起那個早已覆滅的明火教。”
“明火教?”任程一聞言一驚,“李師兄說的是兩年多前曾以邪術蠱惑人心,用男子充作行屍走肉的暴徒,行徑殘忍,散佈神藥,後來被容國、大淵、大啟聯手剿滅的那個明火教?”
“正是。”李知回點頭。
洛青忍不住插話:“可明火教不是早已煙消雲散了嗎?難道還有餘孽死灰複燃?”
周蔓介麵道:“未必是明火教,畢竟,他們襲擊商隊,目標明確,隻劫財,並未對商隊的男子甚至付師弟和任師弟起心思,但一般山匪貌似不會在牙口處裝毒囊……”
劉學文麵色嚴峻,“你分析的不錯,但無論是否是明火教餘孽,還是普通匪徒,此事都非同小可。今夜我需立即修書,動用信鴿,將此地情況和這火焰刺青男子的事稟明師門,請掌門和長老們定奪。”
待劉學文說完,李師兄順勢介麵道:“在師門回信抵達之前,我們也不能乾等。玄臨國邊境男子失蹤之事,需儘快查清,找到師弟們。根據目前掌握的訊息,事發地點共有四處,隻有一處在淩北城內,其餘四散在城外周邊縣鎮。”
他取出一張粗略繪製的淩北城地圖鋪在桌上,指著上麵標記的幾個點:“我們需分頭行動,查探這些地點,搜尋線索。切記,此行以探查為主,非必要不得動手,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若有發現,立即傳訊彙合,不得擅自行動!”
眾人齊聲應道:“是,師兄!”
他開始分配任務:“周師妹,你帶三人,負責查探城內西市那處線索,那裡商隊混雜,或許會有線索。劉師哥帶三人,去往城南外的上河村。”他手指移向另外一個標記點,“任師弟、何師妹,王師弟,李師妹你們四人一組,前往東邊的馬安縣查探。”
最後,他目光轉向薑秣、洛青和付阿九:“薑姑娘、洛師妹,還有付師弟,你們三人就前往淩北城以北的七歸鎮去查探。”
薑秣倒是冇什麼意見,點頭應下。
任務分配完畢,劉學文又叮囑了幾句,便讓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薑秣、洛青和付阿九離開了墨香客棧。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們在車馬行雇了一輛驢車。
趕車的是個寡言的老漢,一路上隻聽得驢蹄嘚嘚和車輪軋過路麵的聲音。
道路崎嶇不平,驢車顛簸得厲害,洛青起初還頗有興致地看看沿途的景色,到後來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快被顛散了,唉聲歎氣地靠在薑秣身上。
薑秣像是習慣了,一路閉目養神。
付阿九則始終安靜地坐在一側,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如此顛簸了整整一日,直到太陽西斜,遠處才隱約出現一片低矮的屋舍輪廓,幾點昏黃的燈火在漸濃的夜色中閃爍。
“三位客官,七歸鎮到嘍。”老漢勒住韁繩,啞著嗓子說道。
三人跳下驢車,付了銀子,舉目望去。這七歸鎮鎮子不大,屋舍大多低矮陳舊,此刻天色已晚,鎮街上行人寥寥,顯得有些冷清。
“總算到了,再坐下去我的屁股都要不是自己的了。”洛青揉著腰小聲抱怨,隨即又打起精神。
薑秣看了眼天色提議道:“天色已晚,不如先找個地方落腳,安頓下來,明日再尋個投親訪友或者遊曆經過的藉口,找人打聽。”
付阿九也用手勢表示讚同,還指了指鎮口不遠處一家門口掛著燈籠的客棧,招牌上寫著來福二字。
“也好。”洛青從善如流。
於是三人向著那點昏黃的燈火走去,身影漸漸融入七歸鎮沉靜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