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文、周蔓與另一位經驗老道的師兄李知回行事極為利落,次日一早,便做好計劃。
他們讓所有靈陽劍莊弟子,均換下顯眼的門派服飾,穿上尋常的粗布衣衫,偽裝成商隊護衛、夥計分三批陸續混進前往玄臨國的商隊中。
薑秣和洛青、任程一、何芯、付阿九一道,因洛青幾人傷勢未痊癒,被安排在最後一批,由周蔓親自帶領,定於四日後出發。
這四日裡,薑秣並未閒著,幾乎將青林縣逛了大半,一來熟悉環境順道簽到,二來也想看看能否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這日,她專程去找了初到青林縣時雇的那名腳伕,從他手中取到了從曲州轉送來的信。這封信是她啟程來青林縣之前,特意囑托曲州的腳伕代為轉寄的。信上,高懷說趙容錢並不在京城,和薑秣預料的差不多。
傍晚,她剛回到樂豐客棧附近,便見到付阿九也從另一條街道走來。
“付師弟。”薑秣出聲招呼。
付阿九聞聲抬頭,見是薑秣,唇角微揚,微微頷首。
夕陽下的少年生得十分俊朗,骨相優越,鼻梁高挺,身型修長,雖因失語顯得整個人有些沉靜,眉宇間總隱隱透著一股銳氣。
二人走到客棧門口,薑秣看向付阿九隨口問道:“你也纔回來?方纔去了哪裡?”
付阿九聞言,抬手比劃了幾個手勢,動作簡潔明瞭:去了城西的市集。
“城西的市集我昨日也纔去,商隊很多,確實熱鬨。”薑秣道。
付阿九看著與自己說話的薑秣,嘴唇輕抿,點了點頭。
這時洛青從客棧裡興沖沖地跑出來,見到他倆站在一處,眼睛一亮,好奇地湊過來,“薑秣,付師弟,你們在聊什麼呢?”
見洛青過來,付阿九默默看了薑秣一眼,朝薑秣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走了,又向洛青頷首以示迴應,轉身進了客棧。
洛青看著他背影,習慣性地聳聳肩,也不在意,轉而看向薑秣,“正好碰到你,天快黑了,我準備去隔壁街的張記吃點東西,他們家的肉絲拌麪和烤雞據說香得能把人魂勾走,一起去嗎?”
薑秣摸了摸肚子,聽洛青這麼說,她確實也有些餓了,便點頭道:“同去吧,行李晚些回來再收拾也不遲。”
隨後,兩人結伴向隔壁街走去。
四日時間轉瞬即過,第二天清晨,周蔓召集了最後一批人,檢查過行裝後,領著薑秣、洛青、任程一、何芯和付阿九,彙入一支前往玄臨國的中型商隊,離開了青林縣。
他們的目的地是玄臨國邊境的淩北城。按照此前計劃,與前兩批人在那裡等候彙合。
一路行來,起初倒也平靜。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大啟邊境,進入玄臨國境內不久,途經一片丘陵地帶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聽一聲尖銳的呼哨響起,道路兩旁的土坡和樹林中猛地竄出數道人影,手持明晃晃的兵刃,瞬間將商隊前後堵住。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個滿臉橫肉、膀大腰圓的壯漢扛著鬼頭刀,站在路中央,聲若洪鐘地吼道,眼中閃爍著凶光。
商隊頓時一陣大亂,夥計們麵露驚恐,護衛們則紛紛抽出兵刃,緊張地與突然出現的山匪對峙。
周蔓眉頭緊蹙,低聲提醒道:“大家小心,見機行事。”
薑秣悄然握住腰間的劍柄,目光冷靜地掃過這群不速之客進行判斷。
洛青、付阿九等人也暗自凝神提氣,準備隨時出手。
商隊管事是個跑慣江湖的中年人,雖驚不亂,上前幾步拱手道:“各位好漢,途經寶地,備了些薄禮,還請行個方便。”說著便示意夥計抬出一小箱銀錢。
那匪首斜眼瞥了瞥箱子,嗤笑一聲,“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看你們這陣仗,好東西不少吧?把貨物和值錢的東西統統留下,否則,”他手中鬼頭刀猛地一揮,帶起一陣惡風,“休怪老子刀下無情!”
話音未落,匪徒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眼尖,指著薑秣他們這邊喊道:“大哥!你看那幾個,雖然穿著粗布衣服,但個個精氣神足,手裡傢夥也不一般,不像普通護衛。”
匪首聞言,目光立刻鎖定在周蔓、薑秣這一行人身上,隨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喲,還有意外收穫?兄弟們,除了錢財,這幾個小娘子和細皮嫩肉的小子也一併帶回去!”
“找死!”周蔓臉色一寒,她清叱一聲,“護住商隊,迎敵!”
話音未落,洛青幾人早已按捺不住,瞬間而動。
薑秣並未急於衝殺,她腳步一錯,劍光如冷月流輝,隻一閃,便將兩名試圖劫掠貨物的匪徒兵刃削斷,順帶在其胸前劃開淺淺的血口,那兩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周蔓和任程一、付阿九三人結陣,配合默契,與匪首纏鬥。
匪首見周蔓等人劍法淩厲,心中微驚,但自恃勇力,鬼頭刀掄圓了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試圖以力破巧。
洛青與何芯,長劍揮灑間,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匪徒倒地,二人猶如狼入羊群,迅速清理著商隊核心區域的威脅。
然而,這群匪徒顯然並非烏合之眾,其中夾雜著幾名好手。
一個使鏈子錘的光頭壯漢,錘風呼嘯,逼得洛青與何芯連連後退,二人配合略顯散亂。
另一名使匕首,身形瘦小的漢子,則悄無聲息地繞到側翼,朝薑秣攻去。
薑秣眸光一凝,彷彿早已料到對方的行動軌跡,長劍精準地封住了瘦小漢子所有進攻路線。
那漢子隻覺眼前劍光繚亂,手中握著的匕首,一時間不知該攻向何處,隻得急忙後撤,衣袖已被劃破數道口子。
薑秣乘勝追擊,長劍一把刺入那人心口去,冇多久那漢子便倒地不起。
解決完這邊,薑秣環視周圍,她發現那名使鏈子錘的光頭壯漢是對方身手最好的,若不儘快解決,洛青、何芯二人恐有危險。
心念一動,薑秣迅速避開混戰的人群,悄無聲息地接近那禿頭壯漢。就在壯漢再次揮錘砸向何芯的瞬間,薑秣動了!
她速度極快,角度更是刁鑽至極,劍鋒貼著鏈子錘的鐵鏈逆向削去。這一劍蘊含巧勁,用的正是流雲劍訣中精妙的一式——逆流尋源。
一聲輕響,劍鋒與鐵鏈摩擦出刺目火花。那壯漢隻覺得一股詭異的力道,順著鐵鏈傳來,手臂一軟,鏈子錘的軌跡竟被帶偏,險些脫手。洛青見狀,劍勢如虹,直刺其空門大開的肋下。
緊接著,壯漢慘叫一聲,重創倒地。
匪首見手下得力乾將接連受挫,心中已生怯意,大聲呼哨:“退!退!”
殘餘匪徒聞言,頓時如潮水般向兩旁林地退去,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幾聲痛苦的呻吟。
商隊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對他們表達謝意。
周蔓還劍入鞘,麵色沉凝:“收拾一下,儘快離開此地。這些山匪看著不簡單,恐有援手。”
薑秣走到那名被洛青刺傷的鏈子錘壯漢身邊,發現他已咬破口中毒囊自儘,其他留下的匪徒要麼已死,要麼也是同樣下場。
“死士?”洛青湊過來,眉頭緊鎖。
薑秣用劍尖挑開那壯漢的衣襟,看到他鎖骨下方一個火焰刺青,“這是什麼?”
周蔓走過來,看到那刺青,眼神一凜,“此事須儘快告知劉師兄他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