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薑秣與何湘黛細緻商議了契約條款、鋪麵選址、人手安排等具體事宜。
諸事安排妥當,薑秣算著海船交付尚有三月之期,也在這待了一段時間,是時候回玉柳巷看看了。
是夜,月色朦朧,薑秣將齊立喚至書房,細細叮囑了一番。
齊立一一應下,神色鄭重道:“薑秣姐放心,我必當儘心竭力。”
“有什麼事,派人書信至京城給我即可。”薑秣最後囑咐道。
交代完畢,薑秣回到房中,不過片刻,就見一隻飛鳥,悄無聲息地潛入夜色,振翅朝玉柳巷而去。
不過四五日光景,傍晚的餘暉還未散儘,一隻飛鳥乘著晚霞,飛進了京城。
“姐姐!”最先看到她的墨梨驚喜地叫出聲,丟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跑了過來,一把抱住薑秣,抬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薑秣,“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小梨好想你。”
緊隨其後的是聞聲從廂房出來的素芸,臉上也帶著驚喜,“薑秣!”
兩人圍上前,眼中皆是掩不住的欣喜。薑秣看著她們,一路風塵似乎也滌盪而去,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她輕拍了拍素芸的肩膀,又撫過墨梨的發頂,發現她長了不少個,“這幾個月,你們過得可好?”
“嗯!我和素芸姐把自己和鋪子,都照看得很好,”墨梨重重點頭,抱著薑秣的手依舊冇撒開,問道:“姐姐呢,在外麵過得可好?”
素芸含笑的看著薑秣,回道:“對啊,你在珠州可還習慣?”
“習慣,下次若有機會,我接你們去珠州玩幾日,”薑秣淺笑回道,隨後往四周看了看,“阿瑾呢?還冇回來嗎?”
墨梨微微搖頭,眼眸半垂有些失落道:“還冇有,不過前幾日有寄信回來,哥哥說還得在等一段時日。”
“既然阿瑾寄信回來,那我們再等等好嗎?”薑秣察覺到墨梨的失落,柔聲安慰道,隨後她將隨身帶著的行囊打開,取出在珠州精心挑選的禮物,轉移墨梨的注意力。
“翠姨和高懷他們呢?”薑秣問道。
“翠姨在廚房張羅晚飯呢,高懷大哥他們今日送貨,應該快回來了。”素芸接過薑秣遞過來的禮物答道。
正說著,廚娘翠姨聽到前院動靜,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見到薑秣,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小姐可算回來了!這一路辛苦,餓了吧?晚飯馬上就好,我給小姐做幾道愛吃的菜!”
“許久未吃翠姨做的菜了,可是想得緊呢。”薑秣笑著,將禮物遞給翠姨。
翠姨欣喜地接過禮物,“哎呦,多謝小姐,多謝小姐,今晚我定拿出看家本領,讓小姐吃得滿意!”說著回廚房忙活去了。
高懷、高義和高齊從外麵回來,見到薑秣,亦是麵露喜色,抱拳行禮:“小姐!”
薑秣將禮物遞給他們,又詢問了宅邸內外的近況,高懷一一稟報,言簡意賅,一切如常。
晚膳時分,飯菜香氣四溢。翠姨使出了渾身解數,桌上擺滿了薑秣平日喜歡的菜式。
幾人圍坐一桌,墨梨開心地給薑秣說著京裡的趣聞,素芸偶爾補充幾句,高懷三兄弟雖話不多,但神情放鬆,翠姨也坐在一旁,邊吃著飯邊開心的看著她們,顯然也十分享受此刻的團聚。
薑秣在玉柳巷的院子裡待了三日,她幾乎足不出戶,與素芸、墨梨在院中閒坐說笑,白知玉聽聞她回來,也特地過來探望,薑秣將備好的珠州特產並一份精巧禮物贈予她,幾人小聚,倒是愉快。
到了第四日,墨梨和素芸照常去了鋪子。薑秣則仔細收拾了一番,提著早已備下的賀禮,去探望司靜茹。
司靜茹的府邸因女主人有孕,府門添了幾分喜慶。
通傳進去不久,綠蘿親自迎了出來,見到薑秣時,臉上掛著笑容,“薑秣!你可算來了,郡主和咱們幾個時常唸叨你呢!”
薑秣笑著將一份禮物遞給她,“許久不見綠籮,如今我這不是來了。”
隨著綠蘿入內,穿過庭院,很快便在佈置得雅緻溫馨的後院的亭子裡見到了司靜茹。
她身著寬鬆的錦衣,腹部已見明顯的隆起,氣色紅潤,眉宇間含著柔和。
“薑秣!”司靜茹見到她,眼睛一亮,便要起身。
薑秣忙快步上前扶住她,“郡主快坐著,如今身子要緊。”
“你我之間,何須這些虛禮,而且我現在好著呢,”司靜茹讓薑秣落座,仔細端詳她,“瞧著你如今容光煥發的模樣,想來過得不錯?”
“是不錯。”薑秣淺笑回道,隨後將帶來的賀禮送給司靜茹,連同屋裡伺候的綠蘿、流蘇,還有挽青和挽冬,皆收到了薑秣從珠州帶來的禮物。
幾人驚喜接過,連連給薑秣道謝,一時間,亭中笑語盈盈。
司靜茹看著薑秣細心周到,眼中笑意更深,趁著薑秣分發禮物時,不著痕跡地朝身旁一個心腹嬤嬤使了個眼色。
那嬤嬤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禮物分發完畢,司靜茹便與薑秣閒話起來。
“你這一走就是數月,音信也少,快同我說說,都去了哪些地方?見了什麼新奇景緻?”司靜茹好奇問道,此番一問,一旁的流蘇她們也好奇的看向薑秣。
薑秣隻揀著沿途風物和珠州的繁華熱鬨說了些,“我在珠州待了一段時日,那裡海商雲集,街麵上能見到許多異域麵孔,販賣的貨物也與我們京城大不相同,頗有趣味。”
“珠州?”司靜茹來了興致,“我早聽聞那裡臨海,風景秀麗,一直想去看看卻不得機會。聽你這麼一說,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去住上一段日子,”她撫著肚子,眼中流露出嚮往,“等這孩子大了,帶他一起去見識見識。”
陽光透過枝葉,在亭中投下明豔的光斑。兩人就著珠州的風土人情聊了許久,相談甚歡。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司靜茹麵露些許倦色,身旁的流蘇適時上前提醒,“郡主,到了用藥的時辰了,太醫囑咐需按時辰服用。”
司靜茹點點頭,對薑秣道:“你先坐坐,等我用過藥,再來與你說話。”
薑秣微微頷首,“郡主身體要緊,我在此等候便是。”
司靜茹在流蘇和綠籮的攙扶下起身,緩緩向內室走去。
亭中一時安靜下來,隻有不時傳來的鳥鳴。薑秣的目光,落在院中一株開得正盛的花樹上,心神微寧。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拱門下。
薑秣也冇料到司景修會在此處,她微微一怔,放下茶盞,起身尚未開口,司景修卻已幾步跨到她麵前,在薑秣還未反應過來時,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他的身上鬆墨的清香,瞬間將薑秣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