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的偏廳裡，林峰和蘇曉對坐在硬木椅上，麵前兩杯清茶正冒著嫋嫋熱氣。
得知莫天明冇有生命危險後，兩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
“林警官，”蘇曉輕聲開口，帶著些許試探，“你……是怎麼認識莫天明的？”
林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湯讓他精神稍振。
“之前因為連環命案和他有過接觸。他……算是那起案件的受害者。”他冇有隱瞞，“案子很蹊蹺，莫天明當時傷得很重，是陳老爺子出手才救回來的。”
“受害者？”蘇曉更加困惑了。她實在難以將八角籠裡那個冷酷無情的“法官”，和老船廠中如戰神般大殺四方的身影，與“受害者”這個詞聯絡起來。
林峰看出她的疑惑，沉聲道：“蘇曉，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關於莫天明，我知道的也有限。但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可能遠超普通人的認知。”
“至於你妹妹的案子，”他的語氣變得鄭重，“我從未放棄。當初接手時就覺得疑點重重，後來雖然被調去專案組，也一直記在心上……”
話音未落，推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陳蓉端著臉盆走了進來，臉上已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乾練。
她把臉盆放在一旁，目光平靜地掃過林峰和那位陌生女子。
“這位是？”她看向林峰，語氣帶著詢問。
林峰立即介紹：“這位是蘇曉，她妹妹的案子之前由我負責。今晚她和莫天明在一起。”
陳蓉微微點頭，視線轉向蘇曉，聲音清晰而冷靜：“蘇曉小姐，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陳蓉，也是林峰的同事。”
麵對陳蓉審視的目光，蘇曉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她站起身：“陳警官，你好。”
“請坐。”陳蓉在兩人對麵的椅子坐下，目光平和地看向蘇曉，“我聽林峰說，你們今晚去了壇南島，能具體說說經過嗎？”
蘇曉看了一眼林峰，見他微微點頭，才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
她隱去了莫天明在拳場“法官”的身份和他們合作的具體細節，隻說是為了調查妹妹蘇婉的案子線索，意外結識莫天明，後來兩人追蹤到壇南島，發現了人口販賣的窩點後，莫天明決定救人。
“……潛入之後，我們發現對方守衛很多，而且身手都不俗。莫天明推斷這裡可能是燼滅會的據點。後來我們被髮現了……為了掩護我和其他被關押的人撤離，他獨自斷後……”蘇曉的聲音帶著後怕，“等我安頓好被救的人，繞回去接應他時，就聽到裡麵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千金閘門落下的巨響。當時我以為他……”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陳蓉安靜地聽著，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輕點。當聽到“燼滅會據點”、“醫生”、“阿鬼”等關鍵詞時，她的眼神銳利了幾分。
“後來呢？莫天明解決了裡麵所有的人，包括……你提到的那個‘醫生’？”陳蓉的問題保持著審慎。
“後來……我拚命想打開閘門，試了很多方法都冇用。直到……直到裡麵傳來他的聲音，讓我退後，然後……閘門就被他從裡麵破壞了。”蘇曉垂下眼睫，“裡麵……裡麵已經冇有站著的人了，隻有他站在門邊。”
陳蓉與林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蘇曉的描述雖然省略了許多細節，但其中的凶險已經不言而喻。
“蘇小姐，你做得很好，也很勇敢。”陳蓉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你提到發現了證據？”
“是的。”蘇曉立刻從隨身揹包裡小心地取出加密硬盤和幾份摺疊的檔案，“這是莫天明帶出來的，裡麵有實驗數據，還有一些燼滅會與楊坤的往來記錄。”
陳蓉接過硬盤和檔案，快速掃了一眼檔案上的關鍵詞，眼神微微一凝，但什麼也冇說，隻是妥善地收好。
“蘇小姐，你提供的資訊非常重要，也極其危險。”陳蓉沉聲道，“‘燼滅會’是個國際性的極端犯罪組織，手段殘忍，勢力盤根錯節。你和莫天明這次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
她頓了頓，直視著蘇曉的眼睛：“關於今晚在壇南島發生的一切，以及‘燼滅會’的存在，請務必嚴格保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陳蓉的語氣緩和了些：“你今晚也受了驚嚇，需要休息。武館有客房，你可以暫時在這裡安頓。”
蘇曉確實感到身心俱疲，尤其是精神上的巨大沖擊尚未平複。
她看了一眼靜室的方向，點了點頭：“謝謝，麻煩你們了。”
陳蓉起身，引著蘇曉去往客房。
偏廳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茶壺在紅泥小爐上發出輕微的“咕嘟”聲，水汽嫋嫋，氤氳了凝重的空氣。
當陳蓉回到偏廳時，林峰正與陳鐵山低聲交談。見她進來，兩人都看了過來。
“蘇小姐休息了？”陳鐵山的聲音平和。
“嗯，她精神消耗很大，我讓她先睡下了。”陳蓉點頭，在父親身邊的椅子坐下。
陳鐵山沉吟片刻，說道：“蘇曉那丫頭，為了她妹妹的事，吃了太多苦，也是個倔強的。如今看來，她摸到的線索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險。”
陳蓉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
“燼滅會”這個名字，已經觸及了特事局的核心調查範圍。
“峰哥，”陳蓉看向林峰，思路清晰，“蘇曉提到的‘燼滅會’可能涉及境外勢力和嚴重犯罪，此案性質恐怕遠超普通刑事案件。我建議立刻向上級彙報，申請更高級彆的支援。”
林峰是經驗豐富的刑警，立刻明白了陳蓉的潛台詞。
他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迅速權衡。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峰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涉及境外極端組織、非法人體試驗，這確實不是我們能兜底的。必須上報。”
他很清楚，一旦按這個性質上報，案件主導權很可能就會轉移到那些專門處理“特殊案件”的部門手中。
“好。事不宜遲！”陳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立刻接道：“我們立刻梳理現有線索，將蘇曉的證詞、莫天明帶回來的硬盤和檔案形成一份聯合報告，重點突出案件涉及境外危險組織、嚴重危害公共安全及國家生物安全潛在風險，明確請求上級單位牽頭偵辦。”
“可以。”林峰點頭，雷厲風行地站起身，“我負責整合刑偵這邊的線索和前期案卷。蘇曉的證詞和那些物證……”
“交給我來整理和初步研判。”陳蓉自然地接過話，“我們必須快，要在楊坤和他背後的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情況遞上去。”
陳鐵山看著兩人迅速達成共識，沉穩地點了點頭。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