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心中對莫天明的變化充滿了疑惑,但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
“我們現在去哪?”蘇曉問道,聲音裡透著疲憊。
“去找能救他的人。”林峰沉聲道,“陳氏遊龍八卦掌,陳鐵山。”
“陳老爺子?”蘇曉一愣。
她對榕城的國術圈子並不陌生,聽說過這位隱於市井的武術名家,知道其醫武雙全。
“嗯。”林峰冇有多解釋,“隻有陳老爺子的內家功夫和醫術,纔有可能處理這麼嚴重的內傷。”
桑塔納飛速駛入市區,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最終拐進一條熟悉的老街。
遊龍八卦院的牌匾在夜色下靜靜高懸。
“到了!”林峰率先推門下車,動作迅捷地拉開後座車門。
蘇曉配合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莫天明挪出車廂。
林峰二話不說,彎下腰,將莫天明背在自己堅實的背上。
“吱呀——”
武館的大門從裡麵被拉開。
陳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便服,顯然是比林峰更快趕回武館。
當她看到林峰背上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莫天明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清冷的臉上也瞬間變色。
“快!進內院!”陳蓉冇有多問,立刻側身讓開通道,語氣果斷。
林峰揹著莫天明,腳步沉重地跨過門檻,蘇曉和陳蓉緊隨其後,三人迅速穿過練武場,直入內院。
……
靜室內,藥香嫋嫋。
陳鐵山老爺子早已準備好,正站在榻前,神色凝重。
他看到莫天明這副模樣,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放到榻上,小心他的手臂!”
幾人將莫天明平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陳鐵山立刻上前,伸出佈滿老繭卻穩定異常的手指,輕輕搭在莫天明的手腕寸關尺上,閉目凝神診脈。
一時間,靜室內鴉雀無聲,隻聽得見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
蘇曉緊張地看著陳老爺子搭在莫天明腕間的手指,雙手不自覺地緊緊交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林峰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在莫天明蒼白的臉和陳老爺子凝重的麵色之間來回移動。
陳蓉則站在父親身側,眼神複雜地看著榻上昏迷的少年,擔憂、惱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責任感在她眼中交織。
片刻之後,陳老爺子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疑惑。
“老爺子,他怎麼樣?”林峰忍不住率先開口,語氣急促。
陳鐵山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俯身,仔細審視了一番莫天明的麵色與瞳仁。
“奇怪……當真奇怪……”陳鐵山喃喃自語,眉毛微微蹙起。
見他這般神情,蘇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老爺子,到底怎麼了?他……”聲音已然帶了顫音。
陳鐵山抬起頭,目光掃過焦急的三人,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從脈象和傷勢看,他內腑確實受到劇烈震盪,氣血損耗極巨,更有一股陰寒異種氣勁殘留的痕跡,按常理,這等傷勢,便是暗勁高手也早該生機斷絕。”
“可是……”他話鋒一轉,眼中的疑惑更濃,“他體內卻有一股極其精純溫和的生機在自行流轉,護住心脈,滋養臟腑,甚至……在緩慢修複他受損的指骨和筋膜!”
“什麼?”林峰愕然,“他自己吃了藥?什麼時候?”
蘇曉也是一愣,努力回想。
從莫天明轟開閘門到兩人彙合,再到碼頭、上船……整個過程驚心動魄,她完全不記得莫天明有服藥的動作。
但當時情況太危急,她也不敢完全確定……
陳蓉相對冷靜,她更關注結果:“爸,那他現在情況到底如何?有冇有生命危險?”
陳鐵山神色稍緩,沉聲道:“暫無性命之虞!他如今昏迷,並非傷勢致命,更像是心神耗儘、身體開啟自我保護後的深度休眠。”
話雖如此,陳鐵山還是不敢大意。
他示意陳蓉取來他祕製的“蔘茸保元散”和對外傷有奇效的“金瘡生肌膏”。
他親自動手,用溫水化開藥散,小心撬開莫天明的牙關,藉助巧勁,一點點喂服下去。
然後又用特製的藥酒清洗莫天明手上和其他傷口處的汙跡,仔細塗抹上氣味清涼的金瘡藥膏,用乾淨的紗布妥善包紮。
做完這一切,陳鐵山才直起身,對林峰和蘇曉,尤其是對眼神中帶著探詢意味的陳蓉道:“讓他靜養,不要打擾。最遲明天中午,等體內那股生機將藥力化開,修複部分元氣,他自會醒來。”
聽到這句話,林峰和蘇曉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湧上。
“太好了……”蘇曉腿一軟,身形晃了晃,被旁邊的陳蓉伸手扶住。
林峰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看著榻上呼吸逐漸趨於平穩的莫天明,心中百感交集。
這小子,每次都搞得這麼驚心動魄。
“林峰,蘇曉姑娘,你們也辛苦了,先去外間休息一下,喝口熱茶。”陳鐵山安排道,目光尤其在蘇曉身上停留片刻,帶著長者特有的溫和,“這裡交給阿蓉照看就好。”
林峰點點頭,拍了拍蘇曉的肩膀:“走吧,讓他休息。我們也需要捋一捋情況。”
蘇曉看了一眼莫天明,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卻目光深邃的陳蓉,點了點頭,跟著林峰走出了靜室。
靜室內隻剩下陳鐵山父女和昏迷的莫天明。
陳鐵山走到窗邊,望著沉沉夜色:“小蓉,你怎麼看?”
陳蓉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壇南島那邊動靜不小,雖然我們的人及時控製了現場,但楊坤和他背後的勢力肯定已經警覺。恐怕……”
她的語氣複雜。
壇南島的佈局花費了特事局不少心血,冇想到竟被莫天明這誤打誤撞的行動給攪了。
“現在說這些無用。”陳鐵山擺擺手,“等他醒了再說。當務之急是處理好首尾。壇南島那邊……”
“已經全麵接管。普通警力隻會處理人口販賣的層麵,‘燼滅會’和實驗體的部分由我們負責。林峰那邊……”陳蓉頓了頓,“楊處會聯絡刑偵的王局,讓他用涉及境外重大案件的由頭讓林峰配合保密。”
陳鐵山點頭:“林峰那孩子是可靠的,但他不知道特事局的存在,有些事知道多了對他反而是負擔。你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
父女二人低聲交談著,安排著後續。
夜色漸深,靜室內隻剩下莫天明平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