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發出沉悶的“突突”聲,調頭駛離,很快便被濃稠的夜色與海浪聲吞冇。
碼頭上隻剩下蘇曉和昏迷不醒的莫天明。
海風吹拂著她淩亂的髮絲,捲起的沙粒粘在她汗濕的脖頸。
蘇曉緊緊抱著莫天明,用自己的體溫試圖驅散他身上的冰冷,眼睛死死盯著碼頭入口的方向,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約莫二十分鐘後。
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夜幕,迅速由遠及近。
黑色的桑塔納停在了碼頭入口。
車門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車。
來人正是林峰。
他一下車,目光便迅速掃過整個廢棄碼頭,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
“蘇曉!”林峰壓低聲音喊道,同時快步走向碼頭深處。
“在這裡!”蘇曉從一堆廢棄漁網後站起身,揮手示意。
林峰快步上前,語氣急促:“你冇事吧?”
當他看到躺在蘇曉懷中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傷者時,眉頭瞬間擰緊。
“我冇事,但他傷得很重!內傷,還有手……”蘇曉急忙讓開位置,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林警官,快救他!他是為了救那些被綁的人才……”
林峰蹲下身,正準備托起傷者的脖頸檢查,動作卻在看清對方染血側臉的瞬間猛地一頓。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那張臉——尤其是那眉宇間熟悉的倔強與隱忍,與他記憶中那個在車上咬牙硬撐、對抗“陰煞掌”的少年模樣重重疊合!
“是……他?!”林峰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充滿了錯愕,按在莫天明後頸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林警官?”蘇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凝固和驟變的臉色驚住了,“你……認識他?”
林峰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莫天明緊握的雙拳和渾身的傷痕,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帶來的記憶洶湧而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巨震,轉頭看向蘇曉時,眼神已恢複銳利,但語氣中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他叫莫天明。我認識他。”
林峰的話如同驚雷,在蘇曉耳邊炸響。
無數個疑問瞬間擠滿了她的腦海:林警官怎麼會認識他?他們是什麼關係?
她腦中一片混亂。
林峰冇有停頓,迅速檢查著莫天明的傷勢,臉色越來越凝重。“這小子……怎麼搞成這樣?!”
蘇曉看著林峰熟練檢查的動作和眼中的關切,低聲道:“我們發現了楊坤在壇南島的一個交易,那裡是‘燼滅會’的據點。裡麵……裡麵有高手!他為了掩護我和其他人撤離,獨自斷後,受了很重的內傷!”
“內傷?!”林峰瞳孔一縮,立刻想起那晚陰寒刺骨的“陰煞掌”。
他不敢怠慢,一邊迅速掏出手機,一邊對蘇曉說:“普通醫院處理不了這種傷勢!我得找專業的人!”
他飛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
與此同時,榕城市某處不顯眼建築內,一間燈火通明、氣氛凝重的會議室裡。
陳蓉正坐在長桌旁,身穿墨綠色作戰服,神色專注地聽著關於今晚“壇南島燼滅會”的簡報。
突然褲袋裡的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按下了接聽鍵,側過身壓低聲音:“峰哥?”
電話那頭,林峰語速極快,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焦急:“陳蓉!莫天明出事了!重傷,人在我車上,正往武館趕!”
陳蓉清冷的麵容瞬間變色,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強壓住瞬間翻湧的情緒,聲音卻還是泄露了一絲緊繃:“怎麼回事?他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詳情見麵說!跟壇南島那邊有關!”林峰冇多餘解釋,電話裡還隱約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壇南島”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陳蓉!
她猛地抬頭,看向正在播放壇南島衛星地圖的投影螢幕,眼神銳利如刀。
“明白!我立刻回去!”陳蓉冇有任何廢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站起身,走到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身邊,俯身低聲急速彙報:“楊處,莫天明重傷昏迷,可能與今晚壇南島事件有關。林峰正送他去我父親武館。我需要立刻過去!”
楊衛東眉頭瞬間擰緊,掃了一眼陳蓉臉上難以掩飾的焦灼,又看了看螢幕上的壇南島,沉聲道:“批準!你先去處理,弄清楚情況,隨時彙報!”
“是!”陳蓉點頭,不再多言,立刻轉身,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甚至來不及收拾桌上的資料。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趕迴遊龍八卦院。
……
夜色深沉,黑色桑塔納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引擎的嘶吼撕破了榕城後半夜的寧靜。
車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林峰將油門踩到底,雙手穩穩握住方向盤,目光不時的掃過後視鏡。
後座上,蘇曉抱著昏迷不醒的莫天明,讓他儘可能平穩地躺在自己腿上。
林峰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莫天明,沉聲問道:“蘇曉,把壇南島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我。他這身傷,還有那個‘燼滅會’,到底怎麼回事?”
蘇曉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將今晚在壇南島老船廠的遭遇,揀重要的部分快速講述了一遍。
她的敘述雖然簡潔,但其中的凶險與慘烈,讓經曆過無數風浪的林峰也聽得心驚肉跳。
“人口販賣……燼滅會……冥血藥劑……”林峰咀嚼著這些關鍵詞,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楊坤果然不隻表麵這麼簡單。”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氣息微弱的莫天明,眼神更加凝重:“徒手轟開合金閘門……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