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莫天明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師父麵對陰毒殺招,從容不迫,用八極拳中精妙的控製技法,舉手投足間便化解危機、製服強敵。
這種對時機、距離、勁力的精準把握,讓他對八極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柳元宗捂著不斷顫抖的右臂,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看向陳剛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他做夢都冇想到,眼前的陳剛竟然是踏入暗勁層次的頂尖高手!
自己竟然還想擒下對方?簡直是自尋死路!
“前……前輩……”柳元宗的聲音乾澀發顫,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是……是柳某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虎威……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陳剛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三人,淡淡道:“柳門主,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你地術門的命,值多少錢?”
“可以!可以!”柳元宗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前輩您儘管吩咐,我柳某人……我肯定照辦!”
“你地術門驚擾了我,更是意圖半路截殺,”陳剛語氣平淡,話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餘地,“這筆賬,你說怎麼算?”
柳元宗心知今日不大出血是無法善了了,一咬牙,忍著手臂劇痛和心中滴血,躬身道:“我賠!前輩您開個價,隻要我柳某人拿得出來,絕不含糊!”
陳剛沉吟片刻,開口道:“聽說你地術門有幾味秘傳的壯骨培元藥材,還算不錯……”
柳元宗心裡一咯噔,那可是地術門壓箱底的好東西,他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但此刻性命攸關,由不得他吝嗇。
他連忙道:“有!有!百年份的老山參兩支,血竭一斤,一百五十年何首烏一株,虎骨膠……虎骨膠五盒!明日……不!今晚就派人送到前輩武館!”
陳剛聞言,這才微微頷首:“嗯。記住你說的話。若是藥材有假,或是日後我再聽到地術門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其中的寒意讓柳元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不敢!絕對不敢!柳某對天發誓,絕不敢欺瞞前輩!以後也絕不敢再騷擾前輩和……令徒?”柳元宗連忙指天發誓,態度恭敬到了極點,但那最後一個詞的尾音卻帶著一絲試探和遲疑,他想最後確認這兩人的關係究竟有多深。
“哼!收起你那點小心思!”陳剛立刻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試探,冷哼一聲,語氣中的警告意味更濃,“若是你地術門有膽量去撩鉑悅的虎鬚,倒是能讓我高看你一眼!”
他揮了揮手,“帶著你的人,滾吧。”
柳元宗聽到“鉑悅”兩個字,臉色霎時變得慘白,連手臂的劇痛似乎都忘了!
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起地上哀嚎的門人,也顧不上疼痛,三人相互攙扶著,狼狽不堪地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公路儘頭,彷彿生怕陳剛反悔。
直到地術門的人徹底消失,陳剛這才轉身,看向一臉心潮澎湃的莫天明。
“看到了?”陳剛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金剛八式,是八極的根。練到極致,擒拿格擋,攻防一體,一樣克敵製勝。重要的是勁力的運用和控製。回去好好體會。這些藥材,正好用來給你強壯筋骨氣血。”
“是,師父!”莫天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嚮往,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剛不再多言,清理開攔路碎石,對莫天明淡淡道:“上車。”
師徒二人回到車上,引擎轟鳴,桑塔納轎車平穩地駛離,隻留下夜風的嗚咽。
莫天明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心中的波瀾仍未完全平息。
“師父,您最後那招探馬掌……”他忍不住開口,心中帶著一絲不解。
“為什麼不……”莫天明下意識地問,但立刻停住了。他意識到自己想問的是為何不下重手。
陳剛似乎知道他所想,淡然道:“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柳元宗畢竟是地術門門主,榕城特事局在冊武館的負責人。挫其銳氣,拿其好處,可以。殺了他,就是另一回事了。會引來地術門不死不休的反撲,甚至引得特事局不得不介入調查,平添麻煩。”
莫天明若有所思:“所以師父您才特意提到了‘鉑悅’?”
陳剛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隱去,若無其事地說道:“柳元宗這種人,欺軟怕硬。讓他以為我們可能和鉑悅那樣深不可測的勢力有關聯,他纔會真正感到恐懼,日後纔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那幾味藥材,他纔會心甘情願、並且不敢以次充好地送過來。”
莫天明恍然大悟,原來師父每一步言行都蘊含著深意。
莫天明想起柳元宗報出的那些名貴藥材,不禁有些期待。
百年山參、血竭、何首烏、虎骨膠……這每一樣都是武者打熬筋骨、滋養氣血的寶貝。
“至於那些藥材,正好為你打下更堅實的基礎。”陳剛道,“你的十三太保橫練已有小成,鷹爪功也登堂入室,但根基還需鞏固。這些藥材來得及時,配合接下來的藥浴和內服,能讓你在短時間內筋骨強度再上一層樓。”
莫天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原來師父強行索要賠償,主要還是為了他。
“謝謝師父!”
“好好練功,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陳剛的語氣依舊平淡。
莫天明神情一凜,重重點頭:“弟子明白!一定刻苦修煉,絕不辜負師父期望!”
“嗯。”陳剛不再多言,專注開車。
車輛平穩行駛,將方纔的肅殺與衝突遠遠拋在身後。
……
……
震遠武館,後院西廂房內。
燈光昏黃,莫天明赤裸上身趴在硬板床上,背上青紫交錯。
陳剛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瓶氣味濃烈的褐色藥酒,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熱,按在莫天明的淤青處。
他的動作沉穩熟練,每一次按壓揉推都暗合肌肉紋理,勁力透皮而入,既化開瘀血,又催發藥力。
莫天明咬緊牙關,額角滲出汗珠,卻硬是冇哼一聲。
他能感覺到傷處先是火辣刺痛,隨後是滲透進來的清涼舒緩,知道這是“虎骨百草釀”起了效果。
“皮肉傷,藥力化儘便無礙。”陳剛聲音平淡,做完最後一步,用布擦了擦手,“休息前再喝兩口。”
就在這時,武館大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剛眼神未變,似乎早已料到。他示意莫天明穿好衣服,自己則緩步走出後院,打開武館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神色緊張的年輕弟子,雙手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幾乎不敢抬頭。
“陳前輩,”年輕人聲音發顫,“門主派我送東西來。”他小心翼翼地舉起木盒。
陳剛接過,打開一條縫隙。頓時,一股濃鬱複雜的藥香逸散出來,參香醇厚、血竭氣息獨特、何首烏藥味沉斂、虎骨膠帶著一絲腥甜……隻是微微一嗅,便知都是真品上乘。
柳元宗這次確實大出血,冇敢有絲毫糊弄。
“嗯。”陳剛合上蓋子,淡淡應了一聲。
那年輕人如蒙大赦,話都說不利索,幾乎是跌撞著轉身跑掉了。
陳剛關上門,提著木盒回到前院演武廳,將其放在桌上。
莫天明正好出來。“師父,這是……”
“柳元宗送來的。”陳剛淡淡道,“還算識相,都是好東西。這些藥材,夠你高強度訓練用了。”
“時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是,師父!”莫天明應聲走向後院。
陳剛看著徒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這才緩步走到院中。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徹底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他抬頭望瞭望稀疏的星空,神色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