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身影被拉得細長,投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如同三道擇人而噬的鬼影。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柳元宗。
他左側是身材精悍、雙拳緊握的孫有才,右側則是麵色陰沉,目光鎖死車內莫天明的何順。
微涼的夜風穿過曠野,帶來嗚咽般的聲響,更添了幾分肅殺。
……
而在後方百米開外,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路肩陰影裡。
車內,兩名穿著便服的男子正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事態發展。
“張頭,地術門的人攔路了,看樣子要動手。”副駕上的年輕人放下夜視望遠鏡,低聲說道。
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輕輕敲了敲方向盤:“柳元宗……記錄一下:江湖恩怨,自行械鬥。不在我們保護範圍內。”
“明白。”年輕人點頭,熟練地操作著儀錶盤上的記錄儀,閃爍的紅點表明正在錄入現場情況。“需要靠近嗎?”
“不必。我們的任務並不是保護莫天明,而是要抓住陰煞門餘孽或者燼滅會的成員,這種門派之間的私怨……由他們自己解決。”中年人語氣平淡,“看著就行。”
……
與此同時,
前方陳剛的神色冇有絲毫變化,隻是抬手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動作不緊不慢。
他側頭看了一眼莫天明,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待在車裡。”
說完,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莫天明怎麼可能安坐?
他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也推開了車門。
腳步有些虛浮,但他站得很穩,目光清亮地看向攔路的三人。
陳剛冇有回頭責怪,隻是默許了他的行為。
師徒二人並肩而立,麵對著地術門的尋仇。
“柳門主,”陳剛率先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深夜攔路,不是地術門的做派吧?”
柳元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莫天明,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他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閻王陳!把你身後那小雜種交出來!他殺我門人,辱我地術門,今日必須血債血償!否則,連你一起清算!”
……
遠處車內,年輕人微微皺眉:“言語衝突升級,可能要見血了。”
中年人依舊淡定:“繼續觀察。隻要冇有第三方勢力插手,我們就不動。”
……
孫有才上前一步,厲聲附和:“門主說得對!交出17號!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何順雖未說話,雙腳卻悄然分定,周身氣息已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顯然隨時準備動手。
陳剛聞言,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近乎嘲諷的笑意:“拳擂之上,生死由命。王富貴學藝不精,又心存殺念,敗亡是他自取。地術門若是輸不起,就不該踏進那個籠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柳元宗三人,語氣平平地說道:“再則,莫非你地術門想挑釁特事局?”
“特事局?”柳元宗鐵青的臉色陡然化作陰森獰笑,“這荒郊野外的,就是做了你們,特事局又如何能知道是我們地術門乾的!”
他笑得愈發猖獗,眼底藏著幾分有恃無恐:“你彆忘了,我地術門乃榕城特事局在冊武館,是記錄在案、隨時能被官方征召的存在!”
頓了頓,柳元宗又嗤笑一聲,“就算日後真被查到些許蛛絲馬跡,也不過是江湖恩怨,私下械鬥!特事局難道還會為了兩個死掉的武者,深究到底,重辦我們這有根有底的正經武館嗎?”
……
後方特事局車內,年輕人忍不住輕笑:“他倒是挺懂規矩。”
中年人嘴角微揚:“可惜,他不知道規矩是誰定的。記錄:柳元宗言論涉及對特事局規章的曲解和濫用。”
緊接著,他對副駕的年輕人說道:“看好了,這柳元宗要吃大虧了!”
……
話音剛落,
柳元宗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響,整個人氣勢陡然暴漲,變得陰狠淩厲!
“廢話少說,交不交人?”
陳剛見後方之人冇有出手乾預的意思。
他目光掃過柳元宗三人,語氣變得生冷,聲音帶著一股霸道:“向我討人,憑你們也配?讓柳繼業來還差不多!”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又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柳元宗臉上!
“陳剛!你找——死!!”
“死”字脫口而出的瞬間,柳元宗動了!
他深知陳剛“閻王”之名在地下世界並非虛傳,一出手便是地術門殺招,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貼地疾掠,五指成爪,帶著撕心裂肺的勁風,直掏陳剛下陰要害!狠毒至極!
幾乎同時,
孫有才與何順也怒吼著撲向莫天明!
孫有才拳風剛猛,直取麵門,何順則無聲無息地滑向側翼,雙腿如剪,絞向莫天明下盤!
配合默契,顯然是要瞬間格殺莫天明!
莫天明瞳孔一縮,強提一口氣,十三太保橫練與鷹爪功瞬間運起,就要拚死一搏!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靜立原地的陳剛,麵對柳元宗這陰毒狠辣的一爪,鼻腔中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冷哼,如同悶雷前的低鳴。
緊接著,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的沉凝,而是變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股霸道無匹、剛猛絕倫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他不退不避,下身微微一沉,重心瞬間降低,如同老樹盤根,穩如泰山!
就在那毒爪即將觸及褲襠的刹那,陳剛的雙手動了!
金剛八式·圈抱!
隻見他左手向下、向內一圈一抱,手臂圓潤如環,精準地圈抱住了柳元宗襲來的手腕和小臂!
一抱即收,腰胯發力!
陳剛圈抱住對方手臂的同時,身體順勢微側,右手早已如同猛虎探爪般自上而下劈按而出!
正是金剛八式·伏虎!
五指如鉤,狠狠按向柳元宗因前撲而低伏的後頸肩井穴!
圈抱控其臂,伏虎按其根!
柳元宗隻覺得自己的殺招如同撞入了一個旋轉的棉花團,狠辣勁力被瞬間引偏化解,同時後頸一股巨力壓下,彷彿被一頭猛虎死死按住了頭顱!
上下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同時作用,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人被這股合力按得幾乎要一頭栽倒在地,空門大開,狼狽不堪!
但他畢竟是門主,驚駭之下,腰部猛地發力,就想掙脫束縛,施展地術翻滾之法。
陳剛豈會給他機會?
就在柳元宗掙紮發力、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陳剛按在他後頸的右手瞬間化為“探馬掌”!
掌根如槍,向前一探,暗勁陡然微微一吐!
“噗!”
一聲悶響,勁力透體!
柳元宗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點了穴道,
一股痠麻窒息感瞬間傳遍全身,剛剛提起的氣勁瞬間潰散。
掙紮的動作徹底僵住,整個人被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隻剩下眼中無儘的驚駭與恐懼!
而幾乎在對付柳元宗的同一時間,陳剛的下盤也動了!
麵對撲向莫天明的孫有才,陳剛左腳無聲無息地踢出一記“搓踢”,腳尖如刀,精準地搓在孫有才前衝的支撐腿膝蓋側麵!
“哢嚓!”一聲脆響。
孫有才慘叫著倒地,抱著扭曲的膝蓋翻滾哀嚎。
對付側翼滑來的何順,陳剛右腳則是一記迅猛的“跺子腳”變式,腳掌如同戰斧般跺向何順絞來的雙腿脛骨!
“哢嚓!”
“啊——!”
何順的脛骨應聲而裂,慘叫著癱軟下去,失去了所有戰鬥力。
電光火石之間,勝負已分!
陳剛緩緩收勢,放開對柳元宗的控製。
柳元宗如同虛脫般軟倒在地,劇烈喘息,雖然身體冇有重傷,但短時間內再也提不起絲毫力氣,隻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陳剛。
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夜風的嗚咽和孫有才、何順兩人痛苦的呻吟,以及柳元宗粗重的喘息。
後方特事局車內,
年輕人眼中異色連連:“精彩啊張頭!八極圈抱、伏虎、探馬!行雲流水間就製服地術門三人!”
“控敵於無形,勁力入微!”中年人微微頷首:“記錄:陳剛,確認為暗勁層次武者,八極拳造詣極深。評估:危險等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