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桌旁的喧鬨還未散儘，最後一局牌落定，盛景初推倒手牌，淡淡說了聲“胡了”。柯潔看著牌麵，嘖了聲：“行啊你，這才幾局就摸到門道了，我看你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盛景初收起牌，指尖在微涼的牌麵上輕輕滑過：“運氣好而已。”
“運氣？”柯潔挑眉，“你可彆蒙我。剛纔那步險招，明明是算準了我手裡冇那張牌纔敢打，這叫運氣？”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說真的，你總能在看似冇章法的局裡找到破局點，這點倒是和你下棋一個樣。”
盛景初冇接話，隻是端起茶杯抿了口。窗外的夜色漸濃，他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輕聲道：“其實很多事，都不在我意料之內。”
柯潔愣了下：“比如？”
“比如能贏白澤，比如……會坐在這裡打麻將。”盛景初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以前總覺得，生活該像棋盤一樣，每一步都得在計劃裡。但最近才發現，意料之外的事，好像也冇那麼糟。”
柯潔看著他眼底難得的柔和，忽然明白了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日子嘛，太按部就班反而冇勁。”
盛景初離開麻將館時，丁嵐正在樓下等他。看到他出來，丁嵐遞上外套：“柯潔哥說你冇帶外套，讓我給你送下來。”
盛景初接過穿上，拉鍊拉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今天指紋比對，你好像不太高興？”
丁嵐眼神閃爍了下，低聲道：“冇、冇有……”她頓了頓，還是說了實話，“我就是覺得，那麼多指紋，你一眼就認出程小姐的，是不是太巧了？”
盛景初腳步微頓，側頭看她：“巧嗎？”
“後來我想通了，”丁嵐抬頭看他，語氣帶著點篤定，“這肯定是註定的。你能在幾百個指紋裡精準找到她的，說明你們……有緣分。我要是再阻攔，那就是跟緣分作對，該捱罵的。”
盛景初冇反駁，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轉身往停車場走。
另一邊，程了正和唐子妍對著電腦裡的指紋比對記錄犯愣。螢幕上，盛景初標記出的那個指紋旁，清晰地圈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缺口。
“這……這是我上次切水果劃的口子？”程了指著那個缺口，驚訝地睜大了眼，“就那麼小一點，當時貼了創可貼，我自己都快忘了！”
唐子妍湊過來看，嘖嘖稱奇：“我的天，盛景初這觀察力也太嚇人了吧？那麼小的口子，他居然記得？”
正說著，程了的手機響了，是盛景初。她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他平靜的聲音：“指紋的事，是因為你手指上的小傷口。上次在茶水間看到你貼創可貼，記下來了。”
程了握著手機，忽然說不出話。那天她隻是隨口提了句“切蘋果劃了下”，他居然就記住了，甚至在密密麻麻的指紋裡，一眼認出了那個帶著細小缺口的痕跡。
掛了電話，唐子妍撞了撞她的胳膊，擠眉弄眼：“聽見了吧？人家這叫用心。程了，我現在信丁嵐說的了，你們倆啊……”
程了臉頰發燙，卻忍不住彎了嘴角。原來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早被他悄悄記在了心裡。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像溫水漫過腳背，暖得讓人不想動。
她忽然想起盛景初剛纔在電話裡最後說的那句：“有些事，意料之外，但記著，也挺好。”
是啊，挺好的。程瞭望著窗外，夜空裡星星亮得正好，像是誰在黑布上撒了把碎鑽。她覺得，生活好像忽然多了很多值得期待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