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現場的燈光聚焦在棋盤上方，空氣彷彿凝固了。盛景初與李浩並肩而立，指尖同時懸在搶答器的按鈕上方，目光緊鎖著螢幕上AI智慧白澤落下的最後一手棋。
這是加賽的第三局，難度遠超之前。AI的演算法如同精密的蛛網，每一步都佈下了層層陷阱，試圖將人類棋手的思維困在預設的邏輯裡。但盛景初的沉穩與李浩的靈動形成了奇妙的互補——盛景初總能預判AI的深層意圖，李浩則擅長在看似無解的困局中找到那一絲轉瞬即逝的生機。
“就是現在！”李浩低喝一聲。
幾乎在同一瞬間，盛景初的指尖也按下了按鈕。
“嘀——”
搶答器的提示音清脆響起，裁判席立刻給出判定：“人類棋手搶答成功！此手棋有效，破解AI定式！”
螢幕上，AI智慧白澤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隨即彈出一行字：“判定：人類棋手勝。”
短暫的寂靜後，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觀眾們站起身，掌聲、歡呼聲、口哨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片沸騰的海洋。誰也冇想到，在難度翻倍的加賽中，盛景初和李浩竟然還能戰勝以精準和快速著稱的人工智慧。
李浩激動地捶了盛景初一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盛景初嘴角也難得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朝觀眾席微微頷首。聚光燈下，他眼底的疏離似乎被這熱烈的氛圍融化了些許，多了幾分煙火氣。
走下台時，盛景初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柯潔”的名字，他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柯潔標誌性的爽朗笑聲：“景初！可以啊你倆，連白澤都能拿下，晚上必須慶祝！”
“慶祝？”盛景初不解。
“當然！”柯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熱情，“我在老地方訂了包廂，就等你了。彆想找藉口，就打麻將，不下棋，純放鬆。”
盛景初猶豫了一下，旁邊的李浩推了他一把：“去吧師兄，柯潔哥難得約一次。再說了，贏了AI這麼大的事，確實該慶祝慶祝。”
盛景初這才應下來：“好，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盛景初推開麻將館包廂的門，柯潔已經等在裡麵，正和兩個朋友洗牌。看到他進來，柯潔笑著招手：“這邊！就等你了。”
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響取代了棋盤落子的輕響，包廂裡的氣氛輕鬆而熱鬨。盛景初不太擅長麻將，起初有些拘謹，柯潔卻不催他，一邊出牌一邊閒聊。
“說真的景初，”柯潔摸了張牌，狀似隨意地說，“你不能總把自己繃得那麼緊。贏了AI是厲害，但生活裡不隻有圍棋啊。”
盛景初抬眼看他。
“你看你，除了下棋就是覆盤，”柯潔笑著搖頭，“上次跟你說新開的那家日料店，你說冇時間；前陣子畫展，你也說要練棋。你這日子過得也太單調了，跟AI似的，除了程式就是邏輯。”
旁邊的朋友也附和：“就是啊盛老師，偶爾也該放鬆放鬆。打打麻將，看看電影，約朋友吃頓飯，這才叫生活嘛。”
盛景初沉默地摸著牌，指尖感受著麻將牌的冰涼觸感。他確實從未想過這些——圍棋占據了他生活的絕大部分，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他以為這就是常態。
“我不是說下棋不好，”柯潔看出他的怔忡，語氣放緩了些，“但生活得有點留白，有點不一樣的色彩，纔有意思。你看李浩，下棋厲害吧？人家還知道有空去釣釣魚，看看球賽呢。你啊，就是把弦繃得太緊了。”
他打出一張“三萬”，看著盛景初：“你想想，等老了，回頭看看，總不能滿腦子都是棋譜吧？總得有點彆的回憶，比如跟朋友打輸了麻將耍賴，比如吃到哪家館子的菜覺得驚豔，這才叫活生生的日子。”
盛景初手裡的牌差點掉在桌上。他想起程了給她送的那碗酸蘿蔔老鴨湯，想起海邊那次夕陽下的沉默，想起這些日子裡那些跳出圍棋之外的細碎瞬間，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或許，柯潔說得對。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牌，忽然笑了笑，學著他們的樣子打出一張：“我胡了。”
柯潔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行啊你，悶聲發大財！看來偶爾離開棋盤，你也挺靈光的嘛！”
包廂裡的笑聲更響了，麻將牌的碰撞聲混著說笑聲，在暖黃的燈光下漾開。盛景初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第一次覺得，圍棋之外的世界，似乎也並非那麼難以融入。
生活或許就像這盤麻將，不必每一步都精準計算，偶爾的隨性和意外，反而能帶來不一樣的樂趣。而他，好像終於願意試著，為自己的生活，添上一點不一樣的色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