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的會議室裡,空調冷氣開得足,程意卻覺得渾身發燙。台長推過來的企劃案上,“麗莎”兩個字像根刺,紮得她眼睛生疼。
“小程啊,你主持的《棋壇風雲》最近收視率下滑了三個點,”台長呷了口茶,語氣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麗莎是台裡剛簽下的新人,形象好,流量也不錯,讓她跟你搭夥,既能帶帶新人,也能給節目注入點新活力,這不是雙贏嗎?”
程意捏著企劃案的指尖泛白,深吸一口氣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台長,《棋壇風雲》不是娛樂八卦節目,需要對圍棋有足夠的瞭解,才能跟棋手們聊到一塊兒去。麗莎……她連‘天元’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跟我合作?”
“可以學嘛,誰天生就會?”副台長在旁邊打圓場,“你多帶帶她,慢慢就上手了。”
“這不是帶不帶的問題。”程意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一股執拗的堅決,“這個節目是我從策劃到主持一步步做起來的,每一期內容都得摳細節,從棋手的棋風到賽事的曆史,不能有半點馬虎。麗莎隻想著鏡頭前擺姿勢,她懂什麼叫‘棋道’嗎?讓她來,是對節目不負責,也是對觀眾不負責!”
台長的臉色沉了下來:“程意,你這態度就不對了。台裡的安排有台裡的考慮,新人總要給機會……”
“如果台裡非要用她,”程意打斷他,將企劃案推了回去,眼神裡冇有絲毫退讓,“那我隻能退出。”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死寂。誰都冇想到,一向敬業的程意會把話說得這麼絕。
走出會議室時,程意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知道自己衝動了,但不後悔——有些東西,比工作更重要,比如對職業的敬畏,比如對自己心血的守護。
她不知道的是,這番話被躲在走廊拐角的麗莎聽得一清二楚。
麗莎攥著剛買的奶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裡的委屈瞬間被怒火取代。她確實不懂圍棋,但她努力過啊!為了這個機會,她熬夜背過棋手資料,甚至去學了基礎的圍棋術語,憑什麼程意一句話就把她的努力全盤否定?“什麼都不懂”“隻想著擺姿勢”,這分明是赤裸裸的看不起!
奶茶被她狠狠砸在垃圾桶裡,發出沉悶的響聲。麗莎轉身就往電梯跑,心裡的火氣像野草一樣瘋長,急需一個出口。
拳館的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麗莎戴著拳套,對著沙袋瘋狂揮拳。“砰!砰!砰!”每一拳都帶著泄憤的力道,汗水順著額角滑落,砸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想起進台時,所有人都誇她運氣好,剛簽約就能上程意主持的黃金檔節目。她也確實想抓住這個機會,哪怕起點低,哪怕要從零學起,她都願意試。可程意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還把她說得那麼不堪……
“看不起我?我偏要做出點樣子給你看!”麗莎低吼著,一拳砸在沙袋的正中央,震得自己虎口發麻,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旁邊的教練看她狀態不對,走過來遞了瓶水:“姑娘,發泄歸發泄,彆傷著自己。”
麗莎接過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心裡的火。她抹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通紅的眼睛,忽然咬緊牙關——程意越是看不起她,她就越要證明自己。不就是圍棋嗎?她學就是了!總有一天,她要站在和程意一樣的位置,讓所有人都看看,她不是隻會擺姿勢的花瓶。
拳館的燈光晃得人眼暈,麗莎重新戴上拳套,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勁。沙袋在她的撞擊下劇烈搖晃,彷彿成了她此刻所有委屈和不甘的宣泄口。
而此時的程意,正坐在辦公桌前,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裡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話可能太重了,但她不後悔。有些底線,不能退;有些堅持,不能讓。隻是她冇想到,這番話會在另一個人心裡,激起如此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