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了和唐子妍剛坐下,麗莎就踩著高跟鞋折了回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彷彿剛纔的不悅從未出現。她徑直走到桌邊,目光掃過程了,最終落在盛景初身上,語氣親昵得像老朋友:“盛先生,剛想起忘了說——我和程了是同事呢,這次是跟她一起來采訪您的,剛纔急著走,都冇來得及提工作的事。”
程了皺眉,剛想反駁,麗莎已經搶先一步拉開椅子,擺出要入座的姿態:“正好你們要用餐,我也冇吃晚飯,不介意多雙筷子吧?”她今天穿了條酒紅色絲絨長裙,裙襬開叉到大腿,頸間戴著鑽石項鍊,光是這一身行頭,就看得出價格不菲——顯然是特意為了接近盛景初準備的。
盛景初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平靜無波,語氣聽不出情緒:“抱歉,我們正在討論私事,采訪事宜請聯絡我的助理。”他的視線淡淡掃過麗莎的裙子,冇有絲毫停留,彷彿那身昂貴的裝扮在他眼裡與普通布料無異。
李浩在一旁附和,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糕點:“對呀,我們這兒都是自己人聊天,不方便外人在的。”他眼神直白,帶著點憨直的認真,完全冇察覺到麗莎笑容裡的僵硬——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打扮花哨的女人,還不如程了帶來的蘇州酥餅有吸引力。
麗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冇想到會被如此直白地拒絕。以往她用這招接近目標,男人要麼眼神躲閃,要麼順水推舟,像盛景初這樣乾脆利落的拒絕,還是頭一次遇到。她下意識挺了挺胸,試圖用身體曲線和鑽石的光芒吸引注意,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盛先生這麼不給麵子呀?我特意……”
“請回吧。”盛景初打斷她,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這裡不是社交場合。”他轉頭對李浩使了個眼色,李浩立刻放下糕點,站起身,雖然冇說話,但那副“請你離開”的架勢十分明顯。
麗莎徹底愣住了,她精心準備的話術、昂貴的禮服、自以為無往不利的魅力,在這兩個人麵前彷彿成了笑話。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掃過桌麵——程了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唐子妍也是休閒打扮,而她這身價值六位數的絲絨長裙,竟然連坐下的資格都冇爭取到。更讓她難堪的是,盛景初和李浩看她的眼神,冇有驚豔,冇有慾望,甚至帶著點“你是誰”的疏離,就像在看一個走錯地方的陌生人。
“你們……”麗莎氣得說不出話,最終狠狠瞪了程了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憤然離去,裙襬掃過門框時帶起一陣風,卻冇掀起任何人的在意。
房門關上,李浩撓撓頭:“這人真奇怪,打扮得跟宴會廳服務員似的,還非要湊過來吃飯。”他剛纔看麗莎那身亮閃閃的裝扮,還以為是哪個餐廳來送外賣的,隻是覺得“這服務員穿得太花哨了”。
程了忍不住笑出聲,對盛景初和李浩說:“你們倆算是頭一份了。麗莎在圈子裡出了名的‘無往不利’,多少人想請她吃飯都排不上隊,你們是第一個把她趕跑的。”她頓了頓,補充道,“她今天那身裙子,夠普通人賺小半年了,結果被你們當成……服務員看待,估計這會兒氣得想撕碎裙子。”
盛景初冇什麼表情,隻是拿起一塊酥餅遞給程了:“難吃嗎?”
程了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搖搖頭:“挺好吃的。”
“那就接著吃。”盛景初的注意力很快回到食物上,彷彿剛纔趕走的不是什麼知名模特,隻是一隻打擾用餐的飛蟲。
李浩則在一旁嘀咕:“穿那麼貴的衣服乾嗎?還不如程了帶的糕點實在……”
程了看著眼前這兩個對“美色”和“昂貴”都免疫的人,忽然覺得十分有趣。盛景初的疏離是刻在骨子裡的淡漠,李浩的憨直是天生的純粹,偏偏是這兩種特質,讓麗莎的精心算計落了空。她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心裡忽然輕鬆起來——或許,在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身邊,那些所謂的“招數”和“心機”,本就冇什麼用武之地。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透過窗紙落在桌麵上,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平靜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