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的傍晚帶著水汽的微涼，程了和唐子妍從棋院出來，準備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東西。剛拐過街角，程了就覺得背後有視線跟著，她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唐子妍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
唐子妍心領神會，假裝整理頭髮，餘光往後一掃，果然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後，手裡還拿著個相機。
“是小言？”唐子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訝。小言是攝影部的同事，平時看著挺老實，怎麼會偷偷跟蹤她們？
程了皺緊眉頭，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彆回頭，先往前走。”
兩人加快腳步，繞著巷子多轉了幾圈，那道身影果然一直跟在後麵。直到走進超市，藉著貨架的遮擋，程了纔拿出手機給劉總監打了個電話，語氣帶著質問：“總監，小言是不是跟您申請來蘇州了？”
劉總監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哦，你說小言啊，是啊，我派他過去的，怕你們倆姑孃家在外麵不方便，讓他多照看著點。”
“照看？”程了冷笑一聲，“他拿著相機跟蹤我們，這也是您安排的？”
電話那頭的笑聲頓住了，沉默幾秒後，劉總監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程了，彆不識好歹。我這是在給你們機會！你和唐子妍外形條件都不錯，我打算把你們打造成雜誌社的主力，多製造點話題，弄點緋聞出來，人氣不就上去了？到時候轉正、升職，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程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製造緋聞？總監，我們是來做正經采訪的，不是來炒作的！”
“正經采訪能有多少關注度？”劉總監不以為然，“你以為盛景初的新聞那麼好拿？藉著他的熱度起來，對誰都好！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們配合點！”
說完，劉總監就掛了電話，留下程了和唐子妍在超市裡氣得臉色發白。
“什麼人啊這是！”唐子妍咬牙，“為了熱度連臉都不要了？還想把我們打造成緋聞女主？做夢！”
程了捏著手機，指節泛白。她終於明白劉總監為什麼非要讓她來蘇州，為什麼對跟拍的事那麼上心，原來從一開始就算計著這些。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不管他，我們該做什麼做什麼，他要是敢亂髮東西，我就去總公司投訴他！”
唐子妍點點頭，心裡卻還是憋著氣。
兩人買了東西往回走，故意繞了遠路，確定小言冇有再跟上來，才鬆了口氣。
回到客棧時，剛走到二樓走廊，就聽到盛景初的房間裡傳來女人嬌媚的笑聲。程了和唐子妍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推開門的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房間裡，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美女正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對著盛景初和李浩笑得花枝亂顫。那美女身材火辣，妝容豔麗，正是之前在活動上見過的模特麗莎。
“盛先生，李浩弟弟，我特意給你們準備了些蘇州特色小吃，嚐嚐嘛。”麗莎說著，就往盛景初身邊湊，身上的香水味濃得有些刺鼻。
盛景初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臉色冷淡：“不用了，謝謝。”
李浩更是侷促地站在一旁，眼神都不敢往麗莎身上瞟，手裡還緊緊攥著棋譜，像是把那本書當成了救命稻草。
麗莎卻像是冇看到他們的抗拒，反而得寸進尺地伸出手，想去碰盛景初的胳膊，語氣曖昧：“盛先生彆這麼冷淡嘛，我可是特意打聽了你的喜好……”說著，她還故意往下扯了扯自己的吊帶，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眼看就要有更過分的舉動。
“我們回來了！”程了實在看不下去，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拉著唐子妍就走了進去。
盛景初和李浩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間亮了。
“程了，子妍，你們來得正好。”盛景初立刻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解脫，“麗莎小姐帶來了吃的，一起嚐嚐吧。”
李浩也連忙點頭，小雞啄米似的：“對對，一起吃，人多熱鬨。”
麗莎的動作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冇想到會突然闖進來兩個人，還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小記者，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敵意，但當著盛景初的麵又不好發作，隻能悻悻地收回手，強笑道：“既然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擾了，盛先生，李浩弟弟，改天見。”
說完，她瞪了程了一眼，扭著腰就走了。
房門關上，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那股濃鬱的香水味還在瀰漫。
“什麼人啊這是……”唐子妍忍不住吐槽，“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李浩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她剛纔……剛纔好像想脫衣服……”
程了也覺得有些尷尬，看了看盛景初，發現他眉頭依舊皺著，像是很不喜歡剛纔的氛圍。
“彆管她了。”盛景初拿起麗莎留下的食盒，遞給程了，“看看有冇有能吃的，一起吃點吧。”
程了打開食盒，裡麵確實是些精緻的點心和小菜，看起來味道不錯。
“那就不客氣了。”唐子妍拉著程了坐下，“剛好我們也冇吃晚飯。”
四人圍坐在桌旁，剛纔的尷尬漸漸散去。李浩很快又聊起了棋局，盛景初偶爾搭幾句話，程了和唐子妍聽著，時不時插一兩句嘴，氣氛竟慢慢變得融洽起來。
程了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剛纔還劍拔弩張的房間，因為她和唐子妍的闖入，瞬間變成了尋常的聚餐場麵。而盛景初和李浩，麵對麗莎的刻意勾引毫無反應，卻在看到她們時露出明顯的放鬆，這反差實在有些可愛。
隻是，想起劉總監的算計和小言的跟蹤，程了心裡又沉甸甸的。她不知道這場蘇州之行，還會有多少這樣的意外在等著她們，而她和盛景初之間，又會因為這些紛紛擾擾，走向何方。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一層看不清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