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道場的清晨總浸在淡淡的茶香裡。程了和唐子妍跟著盛景初穿過迴廊,遠遠就看到演武場邊圍了些人,低聲的議論順著風飄過來,帶著幾分新奇。
“那不是李浩嗎?聽說他這幾天剛進道場,還拜瞭解師傅為師呢。”唐子妍眼尖,拉了拉程了的袖子。
程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穿著道場服的年輕男孩正站在解寒洲麵前,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解寒洲揹著手,神色溫和地說著什麼,李浩聽得專注,時不時點頭應和,模樣恭敬又認真。
“解師傅肯收徒,可是件稀罕事。”程了輕聲感歎。解寒洲是圈內德高望重的前輩,早已不輕易收徒,李浩能得他青睞,想必有過人之處。
正說著,盛景初走了過來,順著她們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開口:“李浩是個好苗子,對棋道有股鑽勁。”
“他這是要參加什麼比賽嗎?”程了好奇地問,見李浩手裡正捧著一本棋譜,邊角都翻得起了毛,顯然是常看的。
“嗯,下週有場新人賽,是他第一次正式參賽。”盛景初的聲音頓了頓,看向程了,“這次比賽,是李浩特意拜托解師傅引薦的。他想試試自己的斤兩。”
程了恍然,難怪李浩這幾天練棋練得格外勤,連吃飯都捧著棋譜,原來是在為比賽做準備。
“那……需要幫忙嗎?”程了下意識地問,話一出口又覺得唐突,連忙補充,“我是說,我們可以幫忙記錄些資料什麼的。”
盛景初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有笑意閃過:“不用麻煩你。”他轉頭看向唐子妍,“子妍對賽事流程熟,要是不忙,能不能暫時給李浩當幾天助理?幫他理理參賽的手續,提醒些注意事項。”
唐子妍愣了一下,隨即爽快地答應:“冇問題啊!反正我跟著程了也是閒著,能幫上忙正好。”她湊近程了耳邊小聲說,“這活兒比伺候盛景初輕鬆多了,還能近距離看新人比賽,劃算。”
程了被她逗笑,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唐子妍性子活絡,確實比她更適合處理這些瑣碎事,李浩有她幫忙,想必能少些手忙腳亂。
這時,李浩剛好練完一局棋,解寒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鼓勵。他轉過身,看到盛景初這邊,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過來,對著盛景初微微躬身:“盛師兄。”
“準備得怎麼樣?”盛景初問。
“還好,就是有些地方還冇吃透,解師傅剛給我指出來了。”李浩撓了撓頭,目光落在唐子妍身上,帶著點靦腆,“這位就是……”
“我叫唐子妍,接下來幾天給你當臨時助理。”唐子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浩連忙握了握她的手,臉頰微紅:“多謝唐小姐。”
“彆叫小姐,叫子妍就行。”唐子妍擺了擺手,“走,跟我說說你的參賽表填了冇?戰袍準備了嗎?哦對了,比賽場地的路線查了嗎?”
她拉著李浩就往辦公室走,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李浩應接不暇,卻也冇了剛纔的拘謹,兩人的笑聲漸漸遠了。
程了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對盛景初說:“子妍辦事你放心,肯定冇問題。”
“嗯。”盛景初點頭,目光落在演武場的棋盤上,那裡還留著李浩剛纔落子的痕跡,雖顯稚嫩,卻透著一股銳氣,“李浩缺的不是天賦,是經驗。這次比賽,對他來說是個坎,跨過去就好了。”
程了冇接話,隻是看著棋盤上縱橫的線條,忽然覺得,無論是李浩這樣的新人,還是盛景初這樣的高手,在棋道上都像是在爬坡,一步一步,都得用汗水鋪就。
“你要去看他比賽嗎?”程了隨口問。
盛景初轉過頭,陽光落在他眼裡,亮得有些晃眼:“去。”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也可以去看看,或許對你的采訪有幫助。”
程了心裡一動,點了點頭:“好啊。”
她想起剛進九州道場時的好奇與忐忑,再看看如今熟悉的庭院,還有身邊這個看似清冷、卻總在不經意間關照他人的盛景初,忽然覺得,這次蘇州之行,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義。
遠處的芭蕉葉被風拂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比賽,奏響序曲。程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采訪本,指尖在空白的紙頁上輕輕點了點,心裡已經開始期待,李浩在賽場上會有怎樣的表現,而她,又能從這場新人的初戰裡,捕捉到怎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