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蘇州機場時,正是午後。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帶著江南特有的溫潤氣息。程了跟著盛景初走出閘口,一眼就看到了舉著牌子的年輕男孩,牌子上用毛筆字寫著“歡迎師兄盛景初”,字跡瀟灑靈動。
“師兄!”男孩看到盛景初,眼睛一亮,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可算等到你了!”
這男孩看著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眉眼間帶著幾分稚氣,卻又透著一股圍棋棋手特有的沉靜。他是盛景初在蘇州棋院的師弟,名叫沈斜,這次特意來接機。
沈斜熱情地和盛景初打了招呼,目光很快落在了旁邊的程了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又看看盛景初,忽然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對著程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大嫂好!”
“啊?”程了被這聲“大嫂”喊得一愣,臉頰瞬間漲紅,連忙擺手,“你……你誤會了,我不是……”
“冇事冇事,我懂。”沈斜卻像是冇聽見她的話,笑嘻嘻地說,“師兄不喜歡張揚,我明白的。大嫂放心,我會保密的。”
程了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隻能求助似的看向盛景初。
盛景初看著程了窘迫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拍了拍沈斜的肩膀:“彆瞎叫,她是程了,來做采訪的。”
“哦哦,采訪啊。”沈斜嘴上應著,眼神卻依舊帶著幾分狡黠,顯然冇把盛景初的話當真,隻當是師兄在掩飾。
程了無奈,隻能暫時把這事擱在一邊,跟著他們往外走。沈斜很會活躍氣氛,一路不停地說著蘇州的趣事,從園林的典故講到街邊的小吃,聽得程了頻頻點頭,之前的尷尬也漸漸淡了。
剛坐上沈斜開來的車,程了的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著“徐遲”的名字。
她接起電話,語氣自然熟稔:“喂,徐遲?”
“程了,到蘇州了嗎?”電話那頭傳來徐遲溫和的聲音,“我這邊剛好有個學術交流會也在蘇州,結束後請你吃飯啊。”
“剛到,還冇安頓好呢。”程了笑了笑,“吃飯的事再說吧,我這次是來工作的。”
“工作再忙也得吃飯啊。”徐遲的聲音帶著笑意,“地址發我,忙完了告訴我一聲,我過去找你。”
“行,那先這樣。”程了掛了電話,正準備把手機放回包裡,就感覺到前排的沈斜正通過後視鏡偷偷看她,眼神裡滿是探究。
“師兄,”沈斜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剛纔那個……是情敵?”
盛景初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冇說話,但臉色似乎沉了幾分。
程了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也是來蘇州出差的。”
“普通朋友?”沈斜顯然不信,小聲嘀咕,“聽著挺熟的啊……”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盛景初的臉色,識趣地冇再追問,但心裡已經把徐遲歸到了“潛在情敵”的名單裡。
程了被沈斜這一連串的反應弄得有些頭大,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盛景初。他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側臉線條緊繃,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程了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比剛纔冷了幾分。
難道……他也對徐遲的電話有些介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程了壓了下去。怎麼可能,他可是盛景初,怎麼會在意這些小事。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車子很快駛入老城區,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是白牆黛瓦的民居,偶爾有幾枝探出牆頭的綠藤,帶著江南獨有的詩意。沈斜把車停在一家臨湖的客棧門口:“師兄,大嫂,到了,咱們就在這兒住,環境特彆好。”
程了下車看著眼前的客棧,木質的門楣上掛著“枕水居”的匾額,門口種著幾盆清雅的蘭花,確實彆有一番韻味。
“先去放行李吧。”盛景初拎起程了的行李箱,自然而然地往客棧裡走。
“哎,我自己來就行。”程了連忙去搶,卻被盛景初避開了。
“拿著吧,重。”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斜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偷偷樂了——還說不是大嫂?師兄這護著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程了被盛景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隻能跟在他身後走進客棧。陽光穿過天井落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水汽的味道。
她看著盛景初拎著行李箱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亂。沈斜的誤會,盛景初的沉默,還有那個讓氣氛變得微妙的電話……
蘇州的初見,似乎從一開始就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湧。程了不知道,這場江南之行,還會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情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