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記飯店的木質門被推開時，風鈴叮噹作響。盛景初站在門口，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店內的八仙桌，心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是特意來的。
“哎喲，這不是盛先生嗎？”程父繫著油漬斑斑的圍裙，從後廚探出頭來，看到盛景初眼睛一亮，手裡的鍋鏟都冇來得及放下，就快步迎了上來，“稀客啊！快坐快坐！”
盛景初微微頷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麵上，映得他淺色的襯衫泛起柔光。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麵，視線落在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程了呢？”他狀似隨意地問，聲音比平時溫和了幾分。
“這丫頭，說是去買醋，去了快半小時了，準是又在路邊看小貓耽誤了。”程父爽朗地笑，轉身從吧檯拿起一本菜單，“不說她，盛先生今天想吃點什麼？我最近新改了幾道拿手菜，你可得給我把把關。”
菜單上的字跡是程父親筆寫的，有些筆畫被紅筆圈改得密密麻麻。他指著其中一頁興奮地說：“你看這道‘翡翠豆腐’，我把嫩豆腐換成了石膏點的老豆腐，嚼起來更有勁兒，配著香菇丁炒，鮮得能掉眉毛！還有這道‘家常燒魚’，以前總有人說太辣，我減了半勺辣椒，加了點冰糖，甜辣口，年輕人準愛。”
盛景初耐心聽著，目光落在菜單邊緣程了畫的小塗鴉——一隻歪歪扭扭的小貓，正叼著條魚跑。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就衝您這股鑽研勁兒，今天我可得多嚐嚐。”盛景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這就對了！”程父一拍大腿，冇等盛景初點菜，就扯開嗓子朝後廚喊，“小張，把我新做的翡翠豆腐、家常燒魚各來一份，再上個涼拌馬齒莧！”喊完又轉向盛景初，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做主了，這些都是招牌，保準你吃了還想來！”
盛景初無奈又縱容地笑笑：“聽您的。”
菜很快端了上來，青瓷碗裡的豆腐泛著瑩潤的光澤，燒魚的湯汁裹著紅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程父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旁邊，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抖音賬號，遞到盛景初麵前：“盛先生，幫個忙，給我這賬號點個關注唄？我天天發做菜視頻，保準你看了流口水。”
手機螢幕上，程父繫著圍裙舉著鍋鏟，背景是熱氣騰騰的後廚，標題寫著“程老爹的煙火氣”。盛景初認真地點擊關注，程父立刻喜滋滋地晃著手機：“這下好了，我這賬號可有‘文化人’關注了！”
盛景初剛拿起筷子，程父又按住他的手：“今天這頓我請！你能來就是給我麵子，哪能讓你掏錢？”他往盛景初碗裡夾了一大塊魚肉，“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魚肉入口，甜辣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帶著煙火氣的溫暖。盛景初慢慢咀嚼著，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口風鈴再次響起，程了拎著醋瓶子站在門口，看到他時，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像受驚的小鹿。
程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喊道：“死丫頭，可算回來了！快過來，盛先生特意來吃飯呢！”
盛景初抬眼看向程了，陽光落在他眼底，漾起細碎的光。他知道，這場“不期而遇”，終於等來了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