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道場的午後總是帶著幾分慵懶。曹熹和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鬼鬼祟祟地躲在迴廊的柱子後麵,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練棋的丁嵐。
丁嵐正坐在石桌旁,對著一盤殘局凝神思索,陽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給她白皙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曹熹和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忍不住笑了笑,悄悄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剛從街口老字號買來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甜香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大師兄,大師兄!”曹熹和壓低聲音,朝著不遠處走來的解長安招手。
解長安剛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棋譜,看到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乾嘛?”
“幫個忙唄。”曹熹和把油紙包往解長安手裡一塞,擠眉弄眼地說,“給丁嵐送去,就說是你買的。”
解長安掂了掂手裡的桂花糕,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的主意。這小子,每次買了好吃的都不好意思直接給丁嵐,總愛藉著他的名義,偏偏還藏不住心思,每次都躲在顯眼的地方,生怕彆人不知道。
“自己的事自己做。”解長安作勢要把油紙包還給他。
“彆啊大師兄!”曹熹和連忙按住他的手,苦著臉說,“我這不是怕她不收嘛,你去送她肯定收。回頭我請你喝好茶!”
解長安看著他急得抓耳撓腮的樣子,終究還是歎了口氣,轉身朝著丁嵐走去。
曹熹和趕緊縮回柱子後麵,隻露出一雙眼睛,緊張地盯著那邊。
“丁嵐,休息會兒,吃點東西。”解長安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
丁嵐抬起頭,看到桂花糕,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看向解長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大師兄,這又是曹熹和買的吧?”
解長安也不瞞她,點了點頭:“他說你最近練棋辛苦,讓你補補。”
“我就知道。”丁嵐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膩的香氣在舌尖散開,“他每次都這樣,自己不敢來,就麻煩你。”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迴廊的柱子,像是早就知道那裡藏著人,聲音卻冇什麼變化:“對了大師兄,你知道街口那家桂花糕今天做活動嗎?買二送一,我剛纔路過看到好多人排隊呢。”
躲在柱子後麵的曹熹和心裡咯噔一下——他今天去買的時候根本冇看到什麼活動,這丫頭分明是在詐他!
果然,丁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一絲戲謔:“不過曹熹和肯定不知道,他買的時候估計光顧著著急了,說不定還多給了錢呢。”
曹熹和的臉瞬間漲紅,知道自己肯定被髮現了,索性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撓著頭嘿嘿笑:“那個……小師妹,你喜歡吃就好,多給點錢沒關係。”
丁嵐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眼睛彎成了月牙:“算你有點良心。不過下次不用麻煩大師兄了,自己送來就行,我又不會吃了你。”
“真的?”曹熹和眼睛一亮。
“真的。”丁嵐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他,“喏,賞你的。”
曹熹和接過桂花糕,樂滋滋地吃了起來,心裡像揣了塊蜜糖,甜滋滋的。
解長安看著眼前這一幕,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悄悄離開了。這兩個小傢夥,一個藏得拙劣,一個看得通透,偏偏還樂在其中,倒也算是道場裡一道有趣的風景。
陽光依舊溫暖,石桌上的桂花糕散發著甜香,曹熹和看著丁嵐低頭吃糕的樣子,心裡暗暗想著:下次一定要鼓足勇氣,親自把好吃的送到她手裡,還要告訴她,那家店今天根本冇做活動,是她騙他的。
不過,被她騙好像也挺開心的。
曹熹和偷偷笑了笑,拿起一塊桂花糕,又遞了過去:“小師妹,再吃一塊。”
丁嵐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迴廊下的風輕輕吹過,帶著少年少女間青澀而明朗的氣息,在九州道場的午後,悄悄漾開。